他呼吸微亂,心裡有很多問題想問。
比如荊琢生病的原因,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書琢拍拍旁邊的位置:「因為他分不清真假,嚴重到認不清現實和幻覺。」
「可能對於他來說,」沈書琢盯著昱翎,「幻覺里的昱翎更愛荊琢。」
「……」
昱翎心口一震,隨即開始遲鈍緩慢的疼痛。
雙眉因為疼開始皺起,盯著的光潔地面像是在晃蕩的水,搖搖晃晃濺射到他身上。
今天的氣溫讓他感覺寒冷,手背上滾燙的淚快速像熄滅的火一樣冷卻。
若真去他所說,那有多少個時候、荊琢有多少個不安的時候……
他羞恥於直言那些更加直白的情愛,或許真像柏鳴說的;他只有喝醉了酒才會大膽,才會敢把埋在心裡的感情都說出來。
如果總是含蓄扭捏,對方又怎麼能知道他心意。
「要和我講講嗎?」沈書琢問他,「你和荊琢開始的故事。」
昱翎轉頭看向他,臉上只露出眼睛,雙眸里晶瑩濕潤,覆著一層水光。
「……」
沈書琢也曾在荊琢臉上看到過同樣的神情,但那悲傷會很快在他眼中消散,轉變為一潭死水。
昱翎已經大概猜到旁邊這人的身份。
他從和荊琢相遇的那部綜藝講起,會伴隨著當時自己對荊琢的印象。
聽到荊琢會因為誰提袋子不高興,沈書琢嘴角勾起淺淺笑容。
這些都是他不曾看到過的荊琢。
昱翎從口袋拿出一串新的鑰匙,將墜子給沈書琢看:「流浪動物救助中心送的獎品,荊琢也有一個一樣的。」
「……」
沈書琢抬手接住鑰匙,指間轉動著那顆灰白色的貓咪頭,想到荊琢會被小動物纏的不耐煩的樣子,眼裡浮起淡淡笑意。
昱翎講述的,更多是荊琢的事情。
沈書琢從一個陌生人口中聽到了好多他不曾知道的事情,甚至昱翎口中的荊琢會讓他覺得陌生。
心裡幾次驚訝,原來自己的兒子還會這樣麼?
他也逐漸明白荊琢為什麼會把自己折磨,為什麼對他幻覺中的昱翎如此執念。
因為昱翎把他放在心裡,真誠的對待他好,把他每一件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連口味這麼複雜的事情,一個不熟的人都願意去記,甚至顧著他口味給他做飯……
沈書琢漸漸紅了眼,他自己都不曾對荊琢這麼上心過。
他已經明白荊琢病情嚴重的原因——昱翎對周邊人散發著善意,把荊琢想要的全部在無意識中也給了別人。
荊琢做不到束縛昱翎那麼自私,但因為自身的特殊性,他會想要比別人更多的愛,會想要得到昱翎全部關注,一邊掙扎著一邊撕扯,執念也逐漸在內心深處開始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