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問他的病情,還是說他這麼晚才知道他生病,還是說他這麼久才來見他?
荊琢緩緩垂下眼,抬手蓋住他手背說:「手很涼。」
「是不是冰到你了?」昱翎慌忙收回手。
手心快速抽離的觸感,讓荊琢神色又沉幾分。
他好似聞到了那股縈繞記憶中的冰雪霧凇信息素,它隨著寒風裹挾而來,淡淡闖入他的鼻間。
他曾和昱翎糾纏而眠時,聞到的全是像這樣的冰雪氣味,但會像化水一樣溫柔。
是真的聞到了嗎?
荊琢低下頭,抬手捂住口鼻,他分不清真假。
有沒有真的聞到……
昱翎手捂熱些後才重新去碰他,輕輕拉住荊琢的手掌問:「餓不餓?」
荊琢抬起頭,眉頭卻皺的越發深,他捏緊掌心裡的手,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實。
「荊琢?」昱翎看見他忽然紅起雙眼,慌張擦拭他眼角的濕潤。
荊琢捏著他手貼向自己臉頰,懷念一般說道:「你身上有他的氣味。」
昱翎一怔,皺起眉道:「我是昱翎。」
荊琢搖著頭不說話,留戀著將他手緊貼自己臉頰,貪念這一瞬間的氣味,和此時刻的真實。
沈書琢沉默著將飯菜放到柜子上離開病房。
昱翎掌心一片濕潤,荊琢的淚落滿了他的手心。
他心裡如同被捏住一般,垂眼看向荊琢,淚也從他眼中溢出,視線清晰後又再次模糊,一直如此重複。
荊琢認不出自己了,真的分不清了……
昱翎抬起另只手撫摸荊琢臉頰,理開他額前的頭髮露出眼睛,顫聲問:「你不記得我了?」
荊琢睜開眼,望著昱翎說記得。
但他卻眼神陌生,仿佛透過自己看向別人,在與另一個人對話。
「你平時,沒這麼哭過。」荊琢皺起眉,雙手撫摸上昱翎臉頰。
「……」
昱翎閉上雙眼,感受著臉頰的手,偏頭蹭著他的手掌:「抱歉。」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知道的很晚。」昱翎握緊他的手,「我好像一直不了解你。」
他從不知道荊琢心裡會這麼不安,會對這段感情這麼沒有安全感。
荊琢是愛自己的,但他又好像愛上了和自己性格長相一樣的陌生人。
昱翎知道時的震驚,逐漸轉變為悵然和難過。
這怎麼會忍得住不想、既然都是一個人,為什麼他還會喜歡上別人?
他怎麼能不去反思,不去仔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