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門試探地伸出一點,又縮回去,如此幾次,站在車廂門口的拾邇還是一副神遊的樣子。
準星這才無奈地提醒道:「你走神了三分鐘。」
拾邇驚醒過來:「抱歉,網絡錯誤。」
三分鐘過去了?
按照她的算力,在過去的三分鐘內她本可以從資料庫里調取數量驚人的答案——可是這次她的機器卡頓三分鐘,只是在揣摩「微妙」的感覺而已。
對她來說,「分析」很簡單,「感覺」卻很難。
她第一次在感覺「感覺」。
「既然你決定去一趟,那麼儘快回來,別忘了明天的課。」準星再次打斷她的思考。
拾邇怎麼可能會忘了明天的課。
缺勤一節課,平時分扣三分,這是她敢忘的嗎?
和準星告別後,拾邇正式向勤勤懇懇工作但是屢次碰壁的車廂自動門道歉:「抱歉,我打擾你的工作了。」然後,她走進候車室車廂里,找到一個位置坐下候車。
幾分鐘後,列車到站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候車室車廂門關閉,自動門喊道:「車門關閉,車門關閉。」
候車室車廂上的顯示欄提示「意識號第8號車廂,列車將在十五分鐘後到達下一站」。
站台上機器轟鳴聲啟動,在列車停靠穩定後,候車室車廂通過小軌道駛入列車主軌道,慢慢靠近列車。
車廂前部的連接部和列車最後一節車廂尾巴的連接部扣合了。
這節候車室車廂正式變成了列車上的一節車廂,成為了「意識號」列車的小尾巴,「哐當哐當」地跟著列車風馳電掣地開往下一站。
拾邇坐在靠窗的座位,走神地看著車窗外急速往後退的風景。等回過神來,她才發現:
咦?她能「走神」了?
拾邇的思緒再次升華,走神思考「走神」這個狀態,在走神中走神了。
仿佛一朝打通任督二脈。
拾邇發現自己在一天內學會了「做夢」「感知微妙」和「走神」。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所長鏡生會說「如果會做夢了就來告訴我」這樣的話了。
智能體只會分析,不會真正地思考和感覺,因為它們沒有自主意識,它們依靠算法在資料庫中調動關聯性強的數據進行「分析」「計算」。
而做夢、走神、感覺都是通過感官刺激而生發的意識活動。
智能體做夢,意味著有了自主意識。
可是她為什麼會有自主意識呢?
拾邇想不通。
「車次自營產品,有需要的嗎?」
「本車次自營擴展程序有需要的嗎?充電樁有需要的嗎?多功能AI時裝列車聯名版有需要的嗎?」
AI列車員推著智能機從過道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