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请问您要来点什么?
他还在四下扫视,一道温和的声音就从身旁响了起来,他侧头看了眼,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站在离他不远处,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戴着手套的手握着一份看起来大概是菜单之类的东西。
叶梓不答反问:都有什么?
很多的,您带走还是在这里就餐?男人声音温和,接着问。
叶梓思忖了一下,回答:在这里吧。
好的,请直行然后左拐移步126房,然后就可以点餐了。男人递给了他一张类似房卡的东西,然后走开了。
叶梓看了看那张卡,上面印的花纹精致复古,倒是和这家店的装潢风格一致,典雅中透着点轻奢的气息。
很贵的样子。
但正和他的喜好。
叶梓深呼吸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屋内摆了个大蛋糕的原因,他感觉空气都甜丝丝的,闻多了感觉自己身上也有那种香味了。
处在这种环境里,他放松了点,握着那张卡开始往前走,他走近大蛋糕的时候,专门弯腰认真看了看。
嗯,是真的。
叶梓抿了抿嘴唇,忽然有点好奇菜单上会有什么了,他直起腰,看着不远处长长的走廊,没再犹豫,抬起脚步往前走。
走廊上方挂着小灯,散发着浅黄色的光,柔和不刺眼,脚下踩着厚实的地毯,所有的一切感觉都很完美,叶梓很久没感觉到这么舒适了,他稍微仰着头看着门牌号,寻找126。
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126,然后低头看了眼房卡,贴在房门感应了一下。门咔哒了一声,然后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叶梓收回手,另一只手推开了门,他把房卡插进卡槽里,然后打开了灯。
几乎是一瞬间,浅金色的光从房间里亮了起来,他不经意地往房间内扫了一眼,然后眼里闪过了一抹惊艳。
天花板上的吊灯看起来精致华贵,散发着浅金色的光,屋内的摆设也很讲究,小到餐桌上摆着的花瓶,大到物件的摆放,都处处透着设计者的审美和用心。
总之,是他喜欢的风格。
叶梓走到窗边,落地窗的设计让他可以把外面的环境一览无余,偶尔有车辆来往,但却看不到行人,也许这里的位置有点偏僻,反正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延一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他点开看了看。
[Iceberg]:嗯,你先点餐吧,我等下就来
看来他找对地方了,叶梓忍不住有点小嘚瑟,然后拿着手机往餐桌那边走。
餐桌上摆了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和香槟金的桌布相得益彰。
叶梓拉开餐椅坐下,拿起菜单看了看,他拿起放在旁边的笔,在想点的食物名称后画勾。
虽然这家餐厅的大厅里摆了一个很大的蛋糕,但提供的菜单却不全是甜品,挺全的,是很正规的餐厅。
他选了一些,然后摇了一下旁边的铃,低头给时延发了条消息,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他喊了声进来,刚才那个穿燕尾服的男人就进来了。
您好,请问点完餐了吗?燕尾服男人温声问。
叶梓轻轻点了下头,把勾好的菜单往前递了递,男人伸手接了过去,低头看了眼菜单,冲他行了个绅士礼:请耐心等候一会儿,晚餐很快就好。
好的,麻烦你了。叶梓冲他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双腿交叠,低头看起了手机。
他刚打通关了几局小游戏,就收到了时延的消息。
[Iceberg]:选你喜欢吃的就可以,我马上到
叶梓往后倚了倚,打字回复。
[Breeze]:那你可能要饿着了
[Iceberg]:?
叶梓歪头想了一下,把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发给了他。
[Breeze]:我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对方昵称下显示正在输入中,没几秒,叶梓手机屏幕上就多了几个字。
[Iceberg]:没事,养得起
叶梓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眼皮耷拉了一下,耳根子莫名有点儿热,他嘴角往上扬了扬,但像是意识到自己在笑,他又刻意往下压了压嘴角。
没再回复时延的消息,他切回小游戏界面,又开始打游戏,打了没几把,穿燕尾服的男人就开始上菜。
被香味俘获,他停止了游戏,抬起眼皮打量着那些样式精美的菜肴,其实他有点饿了,但他要等的那个人还没有来。
叶梓又看了几眼桌上的晚餐,没忍住给时延发消息。
[Breeze]:时哥,你还有多久才能到?
对方没立刻回复他,他看了一眼小游戏界面,忽然没了兴致,于是放下手机,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面前的食物。
糖醋里脊闪着金黄的光泽,秘制排骨看起来肉感很好,风味茄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摆盘很讲究,看着就很养眼。
叶梓眼巴巴看着面前的食物,但迟迟不动筷子,他闭了闭眼睛,起身往落地窗走,外面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但多久他都会等。
先生,晚餐已经全部上齐,请慢慢享用。燕尾服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梓垂了垂眼睫,轻声嗯了一下,没回头,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他又抬眼看窗外。
他记得小时候也这样等过一次时延,那次对方说带他去游乐园玩,前一晚他就高兴地睡不着觉,第二天更是一放学就火速赶往游乐园门口等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等了足足一小时,都没等到时延。
直到闭园,他看着不少大人拉着小孩从游乐园里出来,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幸福的笑容,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孤零零的,没人陪着,没人伴着。
像是赌气般,时延不来,他就不走,秦沁来接他,他死活不肯走,非要时延来接他,秦女士无奈,只好给时延他妈打了电话,这才知道时延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轻度擦伤,正在医院包扎。
叶梓听后有点着急,这才答应跟着秦女士走,但似乎电话另一旁换了个时延,秦女士顿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他,说时延找他。
乖,等我,马上到。时延声音有点虚,但还是努力温和地对他说。
叶梓不清楚那所谓的轻度擦伤是什么程度,等时延从那边挂断了电话,他又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死活不肯走了,秦女士没办法,只好跟他一起等时延来。
他不记得最后到底等了多久,太阳落了山,风一直往他脸上吹,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地面,等他的时哥哥来接他。
车灯晃了一下他的视线,他下意识抬了抬头,刺目的灯光中,他看见身形瘦削的时延从车上走下来,像是神明来到了人间。
当然,他的神明脸上有好几个创可贴,走路也瘸一拐的,放到现在,他可能会觉得对方有些滑稽,但在当时他只有一种庆幸,他的时哥哥还是手信来了。
那晚,时延坐在他的床边,为他讲了好几个睡前故事,他有点贪得无厌地想再听几个,却被告知必须要休息了,于是才堪堪入睡。
有些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时延从车里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那种感觉,他一直忘不了。
从那之后,时延再也没有迟到过。
窗外有辆车疾驰而过,叶梓被闪了一下,收回目光,他垂了垂眼睫,转身想接着坐在餐椅上等待,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时延站在了门口。
时哥?叶梓稍微睁大了点眼睛,有点讶异地看着时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