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补充完后他觉得好像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但此时此刻那记忆已经快速消散而去,宛若梦醒后一点都不记得梦过的内容一样虚无而缥缈。
黎书有些无言地沉默了下来, 拉扯着方鹬的袖子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垂落。
方鹬见他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心中立刻有些惊觉起来。
他的思绪还在这场宴会中,也没有想过黎书是否想起了什么, 只是看着黎书低垂的眉眼
方鹬忽然有些后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在脑中迅速地过了一边刚才听到的话,然后一把拽起了黎书的手臂。
学长,我不止一米二。我有一米八七。
方鹬趁热打铁,双手扫过了自己的一丝不苟的发丝后,又用食指勾起了自己西装的领口。
在细致的检查过后,他才认真地抬起头:我里面穿的白色衬衫,不是T恤。脑袋上应该没有杂草的。
是吗。
是的,可能是发胶。不过学长如果说是杂草
方鹬非常正义地站在了黎书这一边。
那就是杂草,不是发胶。
黎书有些无言地揉搓着自己的眉间。
或许他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形容描述能力简直烂到了极致。
但他真的难以形容那过于模糊的记忆,这也是他唯一一次面对着即将要消失的画面而感到慌张。
此刻那些本来清晰的声音已经消散得干净了,但黎书却忽然发觉
冷静下来后,一切的杂乱恢复了最初的有序。
公园,草丛,秋雨过后,那个发抖的白色小身子。
终于变得如此明晰起来了。
黎书有些恍神,他立刻用食指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他深呼了一口气:刚才的话可能是我太急了。其实我想问你的是
然而在心中斟酌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声喊声就十分巧妙地打断了
会长!
刚从临时房间回来的王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由于快速奔跑他的脸上有些通红,而表情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着急。
黎书停下了动作,回过头看他:王然,怎么了?
会长,那个,就是
王然跑到了他身边,想说些什么,但忽然又有些支吾其词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王然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到那边有人在说你
黎书语调平缓:说我什么?
就是说你坏话。而且语气还特别冲,说什么你敢这样对他,他得找机会报复之类的话。
王然说着,伸出手指了指反方向不远处的走廊处。
黎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几个宾客聚集的地方,随身带着五个贴身保镖的男人正在其中骂骂咧咧。
男人的表情充满了怒火,而身旁的某个保镖被他当做了出气筒扇了好几个巴掌。
他的声音很大,而黎书与他的距离也不远,依稀能听到几句脏话。
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是方鸣
妈的从没有敢打我,居然打了我这么多次
是谁?你们知道他是谁?快点告诉我!
周围的宾客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然而男人却浑然不觉,依然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黎书对此有些嗤之以鼻。
他想要跟王然说不用理睬,却忽然一阵冷意从身旁席卷而来
十分熟悉而又冷冽,蕴含着无比浓厚的怒意。
黎书的心中一颤,迅速侧过头。
果然在他的身侧,方鹬刚才还淡笑的眸子里顷刻间像是染上了一层霜雪,冰封的寒意顺着视线投向了远处。
方鸣
方鹬压低了声音,琥珀的眸色越发暗沉。
他对学长做了什么
利刃般的寒意让一旁的王然都有些惧怕地僵硬了起来,有什么凝结冰雪般的冷风开始从他的身旁逐渐扩散而出。
而随着这股怒意的散发,方鹬迈开了脚步。
他的目标定格在了方鸣身上,就这样抬起长腿向前走去。
这里是方家的宴会,并且到处都是宾客,如果引起了慌乱
黎书的不自觉地紧蹙起眉头。
方家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绝对不想让方鹬再惹上什么麻烦。
于是他迅速握住了方鹬那凉得彻骨的双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方鹬,停下来。
方鹬,什么事都没有,停下来。
黎书和缓着语气,在他耳边轻言轻语。
他的指腹在方鹬冰凉的指尖上微微磨蹭着,妄图将这手心的温度变得温热。
我已经解决了,方鹬。
有些温暖的温度顺着指尖的血液似乎要流入心中,方鹬停下了脚步。
而与此同时,周遭越发冷冽的寒意也逐渐平复了下来,终于恢复了最初的温度。
被冻僵的王然的身子微微一抖,像是融化的冰雕一样瞬间松下了肩膀。
黎书也终于松了口气。
Alpha在愤怒之中总是无法克制地散发出信息素,而方鹬的信息素对于常人来说本就可怕,更不用说在这种情况下了。
在场的宾客有许多都是柔弱的omega,更不用说这是一场被万众瞩目的方家聚会。
一旦在这里发生了任何意外
都绝对有着不可承担的后果。
好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长廊的角落,除了王然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宾客被波及。
身旁的怒意虽然被克制住了,但是冷意依然还没有褪去。
黎书安抚般地拍了拍方鹬的手背:没什么事。
方鹬咬了咬牙:学长,你是他的指引保镖吗?刚才他做了什么?他
我是他的保镖。他的确很无礼,不过我已经解决了。
黎书指了指远处似乎感到了寒冷视线而有些瑟缩的方鸣。
他脖子上的刀痕就是我做的。
方鹬顺着视线看去。
他的视力很好,而方鸣下巴处的血痕非常明显,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不轻的划痕以及衣服上凝固的血迹。
不仅如此,方鸣的手臂似乎有些不自然地放着,保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他就立刻大声惊叫了起来。
方鹬深知方鸣的本性
一无是处,死皮赖脸,并且相当的欺软怕硬,学长一定给了他相应的惩罚。
但即使如此
方鹬的心情依然非常不佳。
如果不是黎书制止了他的行动,或许此刻的他已经拽着方鸣的头发把他拉扯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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