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
方鹬的心中不知为何,莫名地开始发出了砰、砰地心跳声。
他有些心慌地在房间里绕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黎书的影子,而终端上也没有人给他发过什么消息。
学长说过会在房间里等他的而他不过才出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学长会去哪里呢?
方鹬连忙将终端拿起,飞快地拨打了黎书的号码。
终端里传来了均匀的嘟嘟声,可是却没有人接听,这让他的心跳再一次变得疯狂而剧烈。
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
就好像
就好像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样。
黎叔叔与阿姨告诉他,因为要去探亲,所以会和黎书一起离开这个城市一天。而在临走前的那一个晚上,年幼的黎书还在夜晚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明天就会回来的。小黎书露出了微笑,你要等我回来哦。
是啊。
明天
可是这个明天却永远没有到来。
而这一次也是。
在临走前,明明说过我会等你回来的学长却在房间里不见了踪影,无论如何拨打终端也难以联系上
方鹬的心脏剧烈地几乎要冲破胸口,明明是寒冷的冬夜,他的额前却冒出了一层冷汗来。
学长
他慌忙转过身,用力地合上了木门,急切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空旷的长廊里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方鹬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不停地拨打着黎书的终端。
而在他即将要穿过长廊的时候
熟悉的响铃声很快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那是黎书给他设置的特殊铃声。
学长!方鹬的眼睛一亮,捏紧了手里的终端,飞快跑出了走廊。
随着他脚步的加快,那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在跑出走廊的一瞬间,铃声就在他的耳边了。
只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想要找到的黎书
啊,小方啊。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方鹬一怔,爷爷?
在他面前的老人举着手里还在响铃的终端,朝他和蔼地挥了挥手:是我啊。刚才黎书出门得太着急了,终端忘在这里了。我还想给你送回去呢。
黎书他
他说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哎,什么重要的,能把终端给忘了
老人摇了摇头,将终端递了过来。
谢谢爷爷,麻烦您了。
明明铃声就近在咫尺,可是见到的人却不是黎书,这让方鹬感到有些沮丧和失望。
但老人告诉他学长是因为急着去一个地方才忘记带终端而不是什么意外,这还是让他一直跳动的心稍微和缓了一些。
虽然
虽然不知道学长要去哪里,又是为什么这么急着去。
但至少不是凭空消失的这就足够了。
他轻声道了谢,将终端接了过来。
黎书的终端有指纹锁,所以无法轻易打开,但他接过终端的时候可以看到屏幕上方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除了几个是他打来的未接来电以外
居然还有一个是宋秋打来的。
而在未接来电的上方,显示着好几条宋秋发来的消息。虽然消息只能看到前几个字,但是那仅有一点讯息量的消息还是清晰地映入了方鹬的眼中
【宋秋】:你叫我拍那个老照片干什么?
【宋秋】:怎么拍完就挂断了,你到底想
【宋秋】:那照片怎么了嘛?你怎么忽然
方鹬的心中一紧。
照片
老照片。
那张十年前的照片。
那张他和黎书在喷泉前谈笑的泛黄、焦黑而又模糊的老照片。
宋秋指的是这个吗?可是学长为什么忽然要拍这
不对。
不、不对。
老人告诉他,学长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所以急着离开了。
而那个很重要的地方
如果我想起来了,或许我就会回去看看吧。
在离开前,黎书那带着惋惜的声音,忽然回响在了方鹬的耳边。
如果想起来了。
或许他就会回去看看。
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不。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剧烈的心跳声在方鹬心中如同海浪般澎湃着!
他握着终端的手不停地颤抖了起来,瞳孔因为讶异与慌张而不停地骤然睁大。
咚、咚、咚。
心跳声几乎已经从他胸口冲出,在他的耳边如雷贯耳地干扰着他,让他的脑袋无比混沌而沉重了起来。
学长
方鹬收紧了手指,指尖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心划出一条血痕来。
他用力地大呼了一口气感觉到了自己的一声呼吸都带着颤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雪中。
旅店在中央城区,城区的旁边就是喷泉,而喷泉的旁边
就是一个已经有了年代的小区。
小区的许多居民已经搬走了,但留下来的建筑都被很好地保护着,在一片花团中如此古朴而美丽。
方鹬在雪里一深一浅地踩着,那过于鲜明的记忆让他无需要思考,就可以本能地朝着那条再也熟悉不过的路跑去。
穿过了12号的花道,走过了这条小街,然后在6号花园别墅的前面停下
写着黎家两个字的小牌子。
就会挂在院门的旁边。
十年的时间让这个牌子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而院门也多了分锈迹。
一切似乎都与以前一样,但又与以前不一样。
学长
方鹬深呼了一口气,用指尖轻轻推了推泛着锈迹的铁门。
与曾经在门口的无论如何呼喊都得不到回应不同,这一次
他推开了院门。
积雪从院门上方抖落了不少,方鹬踩在白雪中,缓缓地走入了院门里。
没有修剪的花坛已经枯萎了。
没有人玩耍的秋千空无一人。
冰凉的石凳被染成了一片白色,早就没有了温度。
二楼的房间没有暖黄色的灯光,也没有晚餐传出的香味。
这些变化如此地让人感到怀念却又悲凉。
地上鹅卵石铺垫的小道也在雪中看不见了,方鹬顺着自己的记忆从那隐约的小道上走过,仿佛每走一步就是一年的时光。
他缓慢地走到了门前,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在十年后终于被开启的大门。
就像是曾经来到这里,永远为他敞开的门一样。
这一切都与当年一样。
全部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