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黎书的眼皮越发沉重,脸颊触碰的布料如此柔软。然而在他即将要闭上双眼的时候
我的演说结束了。
走廊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礼堂内鼓掌的声音随之响起, 起起落落的掌声立刻将他的神经抽得清醒了起来。
演说
一号的演说,已经结束了。
而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主持人在掌声里很快再度走上台前,从扬声器里传来了他抑扬顿挫的声音。
一号学生的演说完毕,那么,接下来就是二号学生,来自军系的黎
学长!方鹬忽然有些急切地喊了一声。
黎书拽住了他的手臂,支撑着站了起来。
虽然信息素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是他的双腿依然无力,白衬衫也因为被刚才的事情而有些凌乱地敞开。
他长呼了一口气,颤抖着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
然而因为脖颈被咬出了血,穿上的白衬衫也沾染上了血液,令他感到有些难受。
他用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脖颈后的血液,因为无力而忍不住向后踉跄了几步。
方鹬连忙揽住了他的腰:学长,没事吗?
嗯黎书闭上了眼,有些疲惫地喘了一口气。
学长方鹬有些忧心地看着他,评选会,你要去吗?
嗯,既然已经到我了,所以要去。
但是方鹬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揽在他身侧的手也微微用力。
他从没有为黎书的演讲担心过,然而这一次不一样。
虽然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使用的也是模拟舱,但对抗的却是如此精准的路斯。
即使是黎书如此冷静的人,在做了充足的准备下,都仍然因为这次的实战对抗而有些紧张
更不用提他现在的状况了。
纵使信息素已经被压制住了,但黎书的大脑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完全恢复清明。
现在的他就连整理衣领都有些难以站稳,语气也断断续续,要怎么才能集中精神对抗路斯。
方鹬咬住了下唇:学长,真的可以吗?
嗯
黎书应了一声,垂下了眼皮,语气虽然已经快速恢复了冷静,但整理着衣袖的手还不听地轻颤着。
只要发挥正常的话,就没问题。
但是!
但是现在要怎么才能发挥正常?!
昨天晚上的睡前聊天中,方鹬也曾听黎书这么说过:只要发挥正常,那么我就可以完整地完成这次实战演练。如果发挥得好,那么时间更是绰绰有余。
可是现在的黎书不用说发挥得好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回到最普通的状态之中!
这也意味着,在这个万人瞩目的评选会上
他有极大的概率失败。
这是黎书最不想也最担心看到的后果。
或许他无法施展出所有技巧,或许他连一个技巧都难以展示,更或许他颤抖的手指无法按下模拟舱的启动键。
但是,如果他不去参加这次的评选会
那么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他可以如同大脑中的催促那样闭上眼睛,安心地躺在他的怀中睡到明天。
学长方鹬压低了声音,你现在的状况,如果上去了
我知道。
我知道
黎书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支撑着墙壁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脖颈后的伤口被纸巾盖住了,但仍然能够映出一丝血迹来,即使看着也能感受到一股痛意。
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在确保至少走路没有问题后,缓慢地走到了方鹬的身边。
方鹬。
学长
不用担心我,方鹬,还有
黎书带着咬痕的唇终于微微勾起了弧度来。
虽然干涸的血迹让他笑起来有些艰难,但他仍然对着方鹬漾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谢谢你标记我。
学长
那么,黎书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我上台了。
方鹬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触碰了一下,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已经经历了多少次
总是会再次为此动容。
他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在半分钟前还无力得瘫|软在他怀里的学长,就这样迈开了修长的双腿,如此笔挺地走向了门前。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明上一秒还因为信息素的紊乱而有些痛苦地挣扎着、现在也仍然在遭受着初次标记的干扰,而这一秒的他已经恢复了那个冷静而镇定的黎书。
即使他迈开的双腿依然在微颤,即使在上台后他知道究竟会面对着什么。
或许是概率极小的成功,而更多的可能是无法集中而导致的失败。
但是
方鹬有些恍惚地看着那离开的背影。
一如在十年后的第二次相遇
在那个被烈日灼烧的操场里,被阳光朦胧的视线中,那个背光而来、如此挺拔的身影。
他感觉到心疼,然而他却恍然地想着。
是啊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啊。
沉着、镇定而清冷,甚至被称为高岭之花的年轻男人。
却又会在他面前微红着脸颊与眼尾,羞耻却又坦率的人。
学长。
方鹬忍不住也跟着迈开了脚步,跟上了那逆光的身影。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那有些瘦削的背影上,挡住了衬衫领口干涸的血迹。
而他的语气,也从最初的忧心变成了温柔的安抚。
我相信你。他低声笑着,一定没有问题的。
星际优秀学生评选会的现场,来自文系的一号学生刚刚结束了三分钟的演说。
在雷鸣轰动声中,主持人很快地邀请了第二位学生上来,然而在他说出口后
上来的人并不是黎书。
祝言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走上台:你好,我是二号选手,我的这一次的主题是演说。
好的,那我们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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