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李言蹊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沒有回答,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子桑晏身上,只見對方把這房子每一個角落都走了一遍,最後推開主臥,迎面一陣風壓來,吹起他身上雪白的緞子和柔軟的烏髮。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房門前,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碧色的眼瞳幽光怪異,李言蹊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秦嶺和程峰沒說話,他也就沒有吭聲,在一旁遠遠站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剛才有一瞬間,他仿佛在子桑晏的瞳孔里看到了碧色的液體在流動,緩緩地盤旋著,就像龍捲風一樣。
「出來。」
子桑晏打了個響指,秦嶺等人以為房間裡有人,頓時戒備心起,尤其李言蹊,他以為那鬼還潛伏在他房間裡,嚇的直往秦嶺身邊躲,被從程峰身後出來的大紙鶴一翅膀揮開,這玩意兒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子桑晏身旁,湊近他,在嗅他的氣息。
「這這這……這是什麼東西!」李言蹊狠狠被它嚇到了,但沒人跟他解釋,都看著大紙鶴走進房間裡,溜達了一圈後又出來,在子桑晏身旁來回踱步,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柳生生還挺會養的,這紙鶴比一般的式神有靈性多了,知道來過這間房的鬼有很強悍的力量,又嗅到了柳生生的氣息,很為自己的主人感到擔心,子桑晏從懷裡取出兩道符,一道貼在它的翅膀上,另一道則在他手中發出了螢光色,還不待他說什麼,大紙鶴就飛出窗子消失在夜色中了,急的好像後面有三昧真火在追他。
因為它的體型比較大,所以破窗而出的時候毀了李言蹊家的窗子,玻璃噼里啪啦碎一地,程峰見它就這麼走了,不明白什麼意思,便問:「它去找柳生生了?那我們呢?」
「跟著它。」
子桑晏轉身大步離開,秦嶺和程峰緊緊跟上,李言蹊被大紙鶴嚇懵逼了,眼界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回過神的時候屋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就他一個。
臨近夜晚十一點,C城燈火輝煌,霓虹閃爍,車來車往中誰的車速也沒有子桑晏快,那道發著螢光色的符漂浮在他右手中間,指引他在C城最繁華的地段繞了一圈又一圈,後又去地段偏遠的郊區走了一圈,一路上風景不斷變換,夜色也更加深濃,周圍的聲音逐漸淡去,歸於沉靜。
程峰看了眼手錶,忍住沒發問,他不知道大紙鶴靠不靠譜,他們已經把C城繞遍,這會也已經一點多了,再這麼耗下去,萬一柳生生受困,也等不到他們來解救。
他雖然沒有開口問,子桑晏卻知道他心中的想法,這個世上和柳生生最親近的不是他的親生父母,而是分享他的氣息和血液的式神,無論柳生生走到哪,它都能嗅著柳生生的氣息跟過去,它大半夜的在C城繞來繞去不是亂撞,而是沿著柳生生昨晚走過的地方重新再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