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晏微微一笑:「父親現在的慘狀,無非都是自找的,兒子實在無辜。」
「子桑晏!」子桑晉惱羞成怒,臉刷一下紅了,在月色下尤為明顯,一半被氣的,另一半…還是被氣的,「你放任兩位堂弟被殺,也是無辜?」
「父親這麼說太冤枉兒子了,二叔與三叔明知亡神之子在找元神,總有一日會向子桑家下手,他們不及早防患於未然,臨時抱佛腳,才導致兩位堂弟被撕票,與兒子何干?亡神之子怎不來綁兒子?」
綁你回去毀天滅地早晚三炷香好生供著麼!簡直一派胡言強詞奪理,子桑晉被氣了個正著,子桑晏又慢條斯理補刀了一句:「若是家中早些準備眼前陣勢,誰會去偷襲。」
段家園門口這數百名子桑家的弟子氣勢滔天,在子桑晏嘴裡反倒成是子桑桀和子桑厲的最佳打臉,可恨的是,子桑晉反駁不了兒子這套神一般的理論。
「子桑晏伶牙俐齒更勝於你。」木疏朗語帶鄙夷,當年子桑晉就是道上一大毒舌,沒想到二十幾年之後,會被自己的兒子嗆到啞口無言。
子桑晏徐徐瞥了他一眼:「過獎,不及令郎不費一兵一卒橫掃千軍萬分之一。」
多說兩句是個人都會想抽他,子桑晉握住他的手臂,走出十來步遠:「其餘暫且不談,你如何被鎮魂匕所傷?現在人盡皆知,對你尤其不利。」
「父親擔心木疏朗跟他兒子趁機找我麻煩?」子桑晏面帶笑意,看似並不受鎮魂匕的影響,子桑晉卻是擔心他強自鎮定。
他不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但眼前的局勢對他們很不利,且看亡神之子今晚會不會跟這段少寒分道揚鑣,「他今晚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主宅,你何必這麼嚇唬木可?。」
「今晚這幾百名子桑家弟子,至多把段少寒手底下這幫人徹底滅團,但殺不了段少寒,即使亡神之子未出現。」子桑晏目光遠放,遙遙望向段家園門前的陣仗:「分道揚鑣為時尚早,物未盡其用,過早放棄,對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前功盡棄。」
他答非所問,語氣里沒有半點著急,經過子桑桀和子桑厲這件事,子桑家必然嚴陣以待,木疏朗的兒子腦子抽了才會今晚送貨上門,子桑晏不過嚇唬嚇唬他,木可被唬住也是關心則亂。
「他的身份證實了沒?」子桑晉問道,這麼長時間了,他不相信子桑晏什麼都沒查到,卻又不明白為什麼要放任事件持續發酵。
反正就今天他看到的局勢而論,子桑晏一點要收網的意思都沒有。
「沒有。」子桑晏回答的乾脆利落,子桑晉:「…」
這話信了就有鬼了,但子桑晉沒有再追問,首先,子桑晏不肯說的事,怎麼問都不會鬆口,而且今天他時間不多,主要是為鎮魂匕而來。
「你有幾成把握能控制住鎮魂匕的邪氣?」鎮魂匕是什麼邪物子桑晉亦清楚的很,今晚進城得知被鎮魂匕所傷的是自己的兒子時,他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擔憂。
子桑晏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子桑晉不知道他什麼意思,雙眸一緊:「看看傷口。」
子桑晏道:「真的要看?」
廢話,難道老子關心兒子不是天經地義?
子桑晏不壞好意說:「兒子怕父親回去再被老鼠咬一頓。」
這件事已經讓子桑晉很不爽了,偏偏子桑晏就是喜歡戳他痛點,哪能讓他不痛快就點哪裡。
他很想問問在國外這麼多年這逆子是不是已經把尊敬長輩這種中華禮儀忘的一乾二淨了,但依照子桑晏的風格,八成會堵到他內傷,諸如:自重,這類詞,他怕自己聽到後會先手刃了子桑晏,再刃了木疏朗。
沒有再拿自己的父親尋開心,子桑晏解開長褂的領口,一直解到第三顆扣子,他的眼睛都是盯在不遠處的木疏朗身上,戲笑說:「父親,嗅到來自亡神的殺氣了麼?」
子桑晉懶理他,皺眉看著他鎖骨處的東西,那是一條黑色的線,淺埋在他鎖骨的肌膚中,因為他的皮膚很白,所以即使是在夜色中,這條線也依然很明顯。
這是什麼東西子桑晉從來沒見過,也從未聽誰人被鎮魂匕傷過,子桑晏可算是古今第一人。
「它會向心口蔓延,如果它走到胸口這個位置,基本就大獲全勝,父親也可以把兒子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了。」說話間,子桑晏把領口扣好,一眼都不多給子桑晉看,美其名曰:「為父親著想,少看一眼吧。」
即使不回頭,子桑晉也能感受到木疏朗毒辣的注視,鎮魂匕留在子桑晏身上的東西讓他這個為人父的有些心疼,但接下來的無窮後患,才是更令人擔憂的,「你被鎮魂匕所傷現在人盡皆知,等鎮魂匕的邪氣在你體內開始發作,木疏朗和他兒子可能都會出手,以你來要挾為父,你要在邪氣發作之前,先一步抓到他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