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踏進子桑晏這扇大門,不是他本人被扒掉一層皮,就是木並柯被扒掉一層皮,苦不堪言,偏又無可奈何。
事到如今,竟還有人會問他還想怎麼樣?
子桑晏譏諷地瞥了他一眼:「前輩的兒子想怎麼樣,晚輩自然就想怎麼樣,做對嘛,就要做絕點。」
「那元神本身就是疏朗的所有物,是你們子桑家的人搶走的!應該物歸原主!」
只要一想到木疏朗最終會失去元神,永世無法再入輪迴,他的心就無法控制的痛!
縱然木疏朗虧欠世人再多,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虧欠了木疏朗。
只是這話在子桑晏聽來卻是十分的可笑,他開始細數木疏朗當年造下的孽,漫不經心卻字句冷酷現實:「木疏朗毀掉的那些家園,拆散的那些家庭,搶奪的無數生命,哪些不是那些無辜之人的所有物?前輩不會是人為如今活下來的只有木疏朗一人,所以他有資格要求物歸原主吧?」
只要是人,活著就難免會為一己私慾而做出罔顧他人利益的行為,木可自問哪怕自己當年也有份親手封印木疏朗,也難逃對兒子日夜的思念和愧疚。
如今木疏朗重見天日,當看到兒子成為眾矢之的,可能再也無法下輪迴道的時候,木可不得不承認,他想要補償,想要彌補木疏朗被封印在永懷村的這二十幾年,想要彌補一個做父親的對兒子的虧欠。
想要讓木疏朗死後能夠順利進入輪迴道。
這一切都是出自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補償,他沒有錯。
只是木疏朗身體裡承載著的靈魂太過於強大,強大到他這個做父親的承擔不起元神歸位後的結果。
木可的臉上爬滿了細細碎碎的皺紋,爬滿了這二十幾年來的無奈和痛苦,而這一切,不知盡頭在哪。
「前輩該做的選擇,都在前輩的心裡,同為修道中人,晚輩希望前輩不要因為一時心軟,再次犯下大錯,那時,無人能夠收場。」
子桑晏淡淡說著,便退回屋裡準備關門,被木可伸手攔住。
「若是元神到了你的手裡,將來那一天,你能否放過疏朗一條性命?」
這個問題,子桑晏記得木可上回已經問過了,他決定答案讓對方自己思考:「假如今天前輩這番話最終是由我父親向木疏朗如此懇求,前輩認為木疏朗會怎麼回答?」
雖然木疏朗是他親生的兒子,但木可對他的了解並不是很全面,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木疏朗絕對不會傷害子桑晉。
至於旁的什麼人就很難說了,尤其還是子桑晏這個令他那麼討厭的人。
木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子桑晏笑笑沒有說話,木疏朗會不會死,一開始就不是個謎題,只是木可並未看清大局而已。
關上門,子桑晏慢悠悠上樓預備睡個回籠覺,冷不丁就被突然從隔壁房間裡閃出來的樓禾矣攔住了。
雖然知道家裡有個武林高手,但像樓禾矣這種習慣性隱藏氣息,又走路沒有聲音的武林高手,難不保還是會嚇到他。
子桑晏看著她這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道:「樓姑娘,你們天歲皇朝的武林高手若是平時代步都用輕功,會不會有一天忘記怎麼腳踏實地的走路?」
他應該是在指責自己來無影去無蹤的嚇到人了吧?
習慣了這樣的樓禾矣有些不好意思,一雙眼珠子直勾勾地望著他,隱隱有些不好意思:「天瀾山陡峭險峻,四面懸崖,下山很是麻煩,我平時下去都是跳崖,甚少走路…」
哦,那老子還能說什麼?畢竟這是一個一天可能跳崖好幾次的生物。
子桑晏彎腰湊近她,捏了捏她軟糯糯的臉蛋 ,故意捉弄她:「你就是太飄了,人家余清澄才沒看上你。」
清澄是因為她輕功太好了所以才不喜歡她的麼?為什麼?
樓禾矣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希望得到解惑。
一大早就對上這麼一個萌物,子桑晏認為可以犧牲一下睡眠,好好逗逗她。
下樓,往沙發上一靠,子桑晏微笑著指使道:「去倒杯牛奶過來。」
好的好的,樓禾矣立即麻利地倒了杯牛奶送到他手上,然後蹲在他身前,昂著腦袋,用一雙犯規的大眼睛炙熱地望著他。
從她眼底的殷殷期盼可以看得出,這丫頭被那個姓余的小子給迷惑慘了。
子桑晏一邊抿著牛奶,一邊端詳她的長相,忽地來了興致:「你們天歲皇朝的醫學發展的怎麼樣?能不能夠整容?」
那是什麼意思?樓禾矣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