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來無非就是死循環,為了一具屍體再去送一條鮮活的性命,沒有必要了。
柳生生渾身是血倒在十方陣內,程峰哭的連心都要碎了,秦嶺抱緊了一直在掙扎的程峰,悄悄抹去眼淚。
密室里哭的哭,傷心的傷心,只有子桑晏從頭到尾連一絲個人情緒也沒有,只密切關注柳生生每一個輕微的改變,所以柳生生一倒下,他便神情一凜,立即對白左辰說:「你放心,我一定保朝夕周全。」
這一刻終於要來了,終究是個死,只要兒子能活命,哪怕是被困死在十方陣,他也甘之若飴,白左辰從脖子裡取下一塊玉墜鏈子,交給子桑晏:「屍身是沒辦法了,這塊玉墜是白家家主歷代的身份象徵,你交給李康夢的師門,也算是有所交代。」
子桑晏接過,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倒是程峰停下了掙扎,他雙目赤紅地望著子桑晏,哆嗦著嘴唇想要說什麼,卻又不敢問出口。
子桑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柳生生能不能生還,在下一定盡力。」
有他這句話,就好像有了一個保證,程峰大悲大慟,完全說不出話來,幾人看著白左辰慷慨赴死,踏入了十方陣後,第一時間抱起柳生生,將他拋了出來。
子桑晏伸手接住了柳生生,十方陣亦第一時間再度開啟,他卻連看也沒有看一樣,抱著柳生生轉身就走。
程峰和樓禾矣緊隨其後,只有秦嶺留下來,他看了眼白左辰,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白左辰的父愛是偉大的,但死在白左辰手裡的無辜之人何其無辜。
秦嶺出來時,子桑晏在柳生生臉上畫的血符剛成型,只聽他說:「我把柳生生的三魂七魄暫時封印在體內,他的血被吸乾了,出去後,秦隊,你親自聯繫何瞳,請何家安排醫院給柳生生全身輸入新的血液。」
任何一家醫院,都不可能給一個死人換血,只有請何家的私立醫院,秦嶺明白,問道:「接下來呢?你要怎麼做?」
子桑晏把柳生生交給程峰,帶著幾人離開了地靈村,一路上,他才說:「柳生生是壽數盡了,才會死在十方陣中,這是他命里躲不掉的劫數,對地府而言,他是正常死亡。」
每個人的經歷都是命中注定,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樓禾矣記得子桑晏說過,人類不應該干預天命,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同樣的,她還記得子桑晏說過的另外一句話,便學著他當初說過的話,有模有樣地說:「柳公子被困死在十方陣,是他命里的劫數,但子桑公子受上天的指引救了他,就證明他命不該絕。」
子桑晏「……」
樓禾矣眨巴著大眼睛,道:「子桑公子,是這樣麼?」
很會舉一反三嘛,子桑晏開著車,笑道:「看樓姑娘方才哭的那樣傷心,想必也很關心柳警官的生死,不如輸點內力給他,暖暖他的經脈和身體,別讓他的體溫降太多。」
這個是自然的,樓禾矣沒有二話,立即就握住柳生生的手,毫不吝嗇地將渾厚的內力一股接一股往柳生生體內送。
程峰把柳生生抱在懷裡,免得磕碰到,哭喊過後,他的嗓子嘶啞了許多,人也有些發軟,「謝謝禾矣。」
聽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樓禾矣不禁想起他在密室里時內心承受的打擊,當下鼻尖一酸,心疼不已,「程峰哥哥,你不要傷心,當心傷了自己的眼睛,子桑公子一定會盡力的,柳公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子桑晏沉默不語,這世上哪有如此便宜之事,如果每個人的起死回生都可以不受地府約束,那這天地之序豈非大亂?
何況,柳生生的死,是壽終正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