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上許諾言,連吃都不吃,許諾言也看不上這隻喪失了尊嚴的麒麟獸,一人一獸相互看不起。
若非為確保秦嶺的安全,許諾言早就走了,他扭頭去沙發上看電視,秦嶺才對麒麟獸說:「子桑晏不會殺你,你不用害怕,他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被戳穿了心思,麒麟獸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親近秦嶺倒也不全是因為子桑晏,還記得當日,若不是秦嶺,它可能早就被子桑晏殺掉了。
子桑晏去地獄已經有五六個小時了,還沒回來,沐浴過後的秦嶺來到客房,拿了兩套乾淨的睡衣給程峰,「去洗個澡,也幫他收拾一下。」
程峰接過睡衣,還沒回話,上來看看柳生生的許諾言就說:「洗澡可以,小心別洗掉柳妹兒臉上的符,今晚子桑晏不會回來,符沾了水可就麻煩了。」
今晚不會回來了嗎?秦嶺回憶起上次為救木並柯而下地獄,地獄裡的時間是靜止的,人在地獄裡根本 不知道陽間是幾點。
從秦嶺神情中的幾分擔憂判斷,許諾言認為子桑晏挨那四十九下的離魂鞭,應該是值得的。
八卦之火在許諾言心中冉冉升起,不吐不快:「秦隊,我有個問題問你。」
秦嶺眸光清冷,「說吧。」
許諾言靠在門邊,雙手抱胸,「你認為子桑晏救柳生生是因為對方是重案B組的成員?還是出於私情?」
所謂私情所指,秦嶺心知肚明,他抬眼注視著同樣看著他的許諾言,反問:「作為子桑隊的下屬,許警官認為呢?」
B組每一位成員,除了李康夢之外,都受過子桑晏的救命之恩,許諾言挑眉,說:「我認為不重要,重要的是秦隊怎麼想的。」
秦嶺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許諾言也沒有再問,道了聲早點休息後,管自己下樓躺沙發上了。
秦嶺默默把被柳生生染紅的床單被套都換了,待程峰抱著清洗乾淨的柳生生出來後,他說:「早點睡吧,許諾言今晚留在這,柳生生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說罷,秦嶺起身,臨出門前,程峰在身後握住了他的手臂。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們的相處就不再像以往那樣輕鬆愉快。
秦嶺之於程峰,是愛,是敬,也是畏。
他不再敢像以前一樣開秦嶺的玩笑,捉弄秦嶺,現在他甚至不敢觸碰秦嶺。
「早點休息吧。」
許久的無言之後,秦嶺離開了客房,程峰在身後垂下了眼睫,掩住滿目瘡痍。
子桑晏的床被樓禾矣躺了,秦嶺便躺在房間的沙發上,他久久無法入眠,腦子裡裝了很多事情,反反覆覆想了一整夜,最後出現在夢中的,卻是子桑晏高深莫測的眉眼。
他夢見子桑晏回來了,躺在他身邊,和他靠在同一個枕頭上。
這個夢說不上是美夢還是噩夢,秦嶺都來不及細細審視自己的心情,就被一聲巨響吵醒,聽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碰撞在一起了。
「把秦嶺交出來,我可以放過你。」
樓下傳來的赫然是木可的聲音,許諾言只有一個人,必然敵不過木可,秦嶺第一時間給程易發了信息,便立即走出房門,站在二樓樓梯口,樓禾矣連忙跟了出去,程峰亦聞聲走了出來。
「你出來幹嘛!叫你妹妹……」話說到 一半,許諾言惱怒地咒罵了一句,程峰和柳生生在這,秦嶺是不可能會走的,只是奇了怪了,木可是從哪收到的消息?竟然知道子桑晏不在家,否則怎麼敢找上門來?
秦嶺站在二樓沒有下去,許諾言已經掛了彩了,現在叫救兵來不及,如果麒麟獸願意幫忙,倒有希望拖延到喬以然的師兄弟和簡也過來,只是他到處掃了幾眼,並沒發現麒麟獸的身影。
秦嶺鎮定道:「木先生,木家作為修道界名聲在外的世家,您也曾受人尊敬,是怎麼做的出把和你無冤無仇的柳生生引進十方陣這種狠毒的事?」
木可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原本他並不打算對付柳生生,一來是柳生生難纏不好對付,二來因為柳生生是子桑晏的人,可柳生生太聰明了,輕鬆躲過了他布下的障礙,緊追著他不放,且那密室里的東西至關重要,如果不把柳生生引進陣內,他根本拿不到,也出不去那間密室。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當面對質,木可也沒什麼好怕的,「既然他被引進了十方陣,作為開啟了十方陣的第一人,就是上天的安排,是他命中該有一劫,就像子桑晏救了他,要去地獄替他挨四十九道離魂鞭,也是子桑晏命中該有的經歷,與人無尤。」
四十九道離魂鞭是什麼意思?子桑晏沒有跟他說過,秦嶺心下 詫異,面上卻不露聲色,冷冷地說:「按照木先生所說,一切都是天命所賜,木疏朗丟失的元神,也是上天的安排,你們又何必不擇手段也要搶奪?」
「你!」
他伶牙俐齒,大道理一堆,木可說不過他,也不想再這跟他浪費時間,「並柯拼死護過你,我不想傷害你,傷了她的心,只要你主動跟我走,我可以放過這裡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