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可殺害柳生生在先,不管子桑晏預備怎麼報復,都是木可咎由自取,但木可是道術界知名的前輩,可殺,不可辱,子桑晏這才讓他先走,許諾言沒有多說,管自己走了。
他有意讓眾人迴避,程峰哪怕很想親手為柳生生報仇,也沒有多說什麼,和秦嶺一樣,十分自覺地各自回房了。
秦嶺不知道子桑晏對木可做了什麼,他也沒有刻意去注意樓下的動靜,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樓禾矣說:「那位老人家走了,聽他的腳步聲與方才截然不同。」
真不愧是武林高手,子桑晏推門進來,笑看樓禾矣:「樓姑娘,程警官昨晚想必一夜沒睡,你不如替他準備一下早餐?」
哦哦哦哦哦哦,要的要的,這種事得自覺,不應該等別人開口,樓禾矣被說的面紅耳赤,趕忙去了隔壁。
她前腳剛走,子桑晏後腳就把房門上了鎖,拉著秦嶺躺到床上去。
秦嶺被他帶著倒在床上,很難得沒有反抗,任由子桑晏給他蓋上被子,並賊心不死地靠在他肩膀上。
親近沒被丑拒,子桑晏心底美的不行,「秦隊,回來沒有事先通知你,不高興了?」
木可帶來了這麼多的信息量,子桑晏明知道他最想知道的是什麼,卻沒有主動提及,秦嶺嘆了口氣,坐起身,「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口。」
秦嶺要看的不是鎮魂匕的傷,而是離魂鞭留在他身上的痕跡,子桑晏雖沒有解開衣服,但不敢明目張胆的敷衍,便坐起身,面對面跟他說:「離魂鞭上有倒刺,傷口太醜了,影響在下在秦隊心中的形象,還是不看了吧。」
他隱瞞了離魂鞭這個程序,只說是在生死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秦嶺便信以為真,只是這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事?
所有人都畏懼子桑晏,連木疏朗都沒有絕對的把握和他正面交鋒,在這樣強大的外衣下,所有人都神化了子桑晏,對他的強大和威信深信不疑,包括秦嶺。
子桑晏的強大讓眾人逐漸忘記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痛覺的人類。
長了倒刺的鞭子,抽在皮肉上會有多痛?秦嶺不忍心去想像子桑晏拿鞭子抽在自己身上的畫面。
他究竟是懷著一個怎樣的心情?狠的下心這麼對待自己,為的究竟是公?還是私。
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已在秦嶺的心中。
他不讓看,秦嶺也沒有堅持,只是心中難受,但他沒有辦法質問子桑晏的不坦誠,這四十九道離魂鞭,除了子桑晏,無人能夠承受。
靜默了良久,秦嶺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問道:「木疏朗的元神被封印在你身體裡,對你會產生什麼影響?」
封舍術之所以會成為禁術,一在於它的狠辣之處,二在於施法者的道術,當年的道術界,除了子桑邪無人能做到,子桑晏或多或少有些欽佩子桑邪的敢於犧牲,但他不認同子桑邪的做法。
子桑晏道:「元神封印在我體內,早已被封舍術和九幽冥氣洗盡了木疏朗的氣息,它一直存在在我身體裡,受到我的壓制長達二十餘年,自然無法對我造成不好的影響,同時也因為它跟我共存了二十多年,如果它被強行拔除,要麼我死,要麼它被我徹底毀滅。」
也就是說如果木疏朗發現了真相後強行要召喚元神,子桑晏就有可能因此與元神兩敗俱傷?
秦嶺聽的認真,不過鑑於子桑晏有不少前車之鑑,他覺得有必要追問清楚:「有關於元神方面,你還有沒有隱瞞我的?」
這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子桑晏笑:「茲事體大,秦隊與我尚有契約在身,這種事我怎麼會騙你?」
不管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秦嶺都遭他哄騙過無數次,但只要是他開口,秦嶺還是本能的選擇相信。
子桑邪把元神封印在子桑晏的身體裡,不得不說是非常有先見之明的一個舉動,秦嶺不由猜測子桑邪早在二十幾年前,就預料到木疏朗會有重現人間的一天。
秦嶺問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對於和木疏朗的強強碰撞,子桑晏並不反對,更不會膽怯,甚至隱隱十分期待,但他知道這一天在子桑晉有生之年裡,絕無可能發生。
他道:「我父親一直不告訴我元神的下落,不僅是擔心木疏朗搶奪,也怕我對木疏朗趕盡殺絕,這點,相信秦隊也明白。」
子桑晉是唯一知情者,卻始終不把元神的下落告訴子桑晏,當中的顧慮,用心良苦,秦嶺道:「你和木疏朗的危險屬性過高,你們的廝殺可能帶來的後果政府也無法承擔,如果你有把握,政府最希望能達成和平的協議。」
儘管沈臨修這個案子涉及了無數條人命,但為了避免更多的傷亡,政府和警方必然會採取和平手段,這就是現實,不管你身處多高的位置,依然會有很多掣肘。
不過警方想要和平,前提是木疏朗會不會合作。
子桑晏道:「這兩天我準備去一趟崇皇島,秦隊,你也有事要做了。」
崇皇島他是遲早要去的,秦嶺幫不上忙,也不好跟過去當累贅,「是時候把段少寒繩之以法了。」
他都沒說是什麼事,秦嶺就知道了,想必是殷斯謙把郊外鬥毆事件上報了,子桑晏挑眉,「秦隊不怪在下沒事先通知?」
「段少寒本身就是B組的案子,你有你的籌謀。」這話是發自內心的,秦嶺從來沒懷疑過子桑晏的辦案能力。
子桑晏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這種心有靈犀的默契十分受用,「元神有了下落,段少寒也就沒有半點用處了。」
段少寒聯合沈臨修,助紂為虐了這麼長時間,上頭肯和木疏朗和平共處,總得抓只出頭鳥給重案AB組解解氣,不能誰的虧都吃。
這也算是捏軟柿子了。
子桑晏道:「我已經讓人跟著他了,秦隊哪天心情好要動手,自然會有人給你情報,幫你處理好所有棘手的問題。」
話說的可真是好聽,秦嶺悠悠瞥了他一眼,「段少寒是B組的犯人,你不事先掃平障礙,我組成員若是在抓捕段少寒的行動中出了任何差錯,都算在你頭上。」
你也可以算在我頭上呀,我從裡到外都負責呢,子桑晏眸光狡黠,悄咪咪又往秦嶺身邊靠了靠。
對於他的崇皇島之行,秦嶺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元神沒了木疏朗的氣息,木疏朗想要知道元神在哪近乎不可能,但如果警方想跟他達成和平協議,就必須給出足夠的籌碼,子桑隊預備怎麼做?」
元神本就是木疏朗所有物,木疏朗沒有找,不代表就此拋棄,子桑晏揚眉,似笑非笑地問他:「秦隊,你可相信在下?」
上你的賊當千八百回了,還差這一回?秦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子桑晏朗聲一笑,神情盡顯桀驁:「在下必當不辜負秦隊的信任,還C城百年太平。」
他有信心,秦嶺自然也有信心,木疏朗這個案子發生至今,重案組每個人等於頭上懸著一把刀,現在就要結案了,其中的感慨,難以用語言來表達。
秦嶺一夜沒睡,木可天沒亮就來作妖,剛睡著就被弄醒,現在困意上來了,擋也擋不住,但他不忘問:「你把木可怎麼樣了?」
子桑晏替他把被子蓋好,側躺在他身邊,「他年紀不小了,沒有必要讓他償命,廢棄一身道術,對他而言是最大的懲罰,柳生生會滿意的。」
不管你是什麼人,擁有怎樣的身份,做錯了事,欠下了債,總有一天要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