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楊婉雲做飯的時候,馮玉英進灶房小聲問她,“昨晚上你倆是不吵架了?我在我那屋都聽見聲了,咋了?徐子凡欺負你了?”
楊婉雲動作頓了下,神色如常,“沒有,媽,我就是覺得他性子太彆扭,可能是因為咱們慣的,就跟他說往後他不幹活就少吃點。”她扭頭對馮玉英笑了笑,“沒事兒,媽你就放心吧,我不會讓人欺負我的,我有你跟我爸護著呢,他也不敢。”
馮玉英想了想,點點頭,“也行,他養身體養這麼長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不念咱的好,咱也不上杆子討好他。不過我看他那樣幹啥活兒都不成,他到底已經跟你結婚了,我跟你爸商量說看看能不能讓他去教書,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慢慢就知道咱家人是啥性子了。”
馮玉英嘆口氣,心疼地摸了摸楊婉雲的頭髮,“就是苦了你了,再忍忍。”
楊婉雲抿抿嘴,笑說:“讓你們操心了,我以後肯定能把日子過好的。”
飯端到桌上,徐子凡出來跟他們一起吃飯,沒跟他們打招呼,低頭一看自己的碗就皺眉,“怎麼我沒有餅?”
楊婉雲微笑道:“你在家躺著累不著,就別吃那麼多了。爸媽每天下地幹活累得很,我把你那份餅分兩半孝敬他們了,你是文化人,肯定很孝順吧?”
徐子凡看見她眼中的得意,心中好笑,看看岳父岳母,沒再說話,只擺出不高興的表情大口喝粥。喝完粥起身道:“你快點吃,今天我跟你去後山檢柴挖野菜,免得你說我不幹活。”
楊家三人都驚訝地抬頭看他,徐子凡冷著臉拿了竹筐、工具,坐到牆根的小板凳上,然後往牆上一靠,閉目養神。早晨的陽光照到徐子凡的臉上,給他過分英俊的面容又添了幾分光彩,竟似仙人下凡,與這破舊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楊婉雲晃了一下神,吃東西的速度慢了許多。她突然覺得,徐子凡確實有驕傲的資本,這通身的氣質根本不像是能在村里生活的人,他將來一定會去更高更遠的地方,那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呢?他們連結婚證都領了。
一頓飯沒吃多久,楊永慶和馮玉英吃完飯就趕緊去地里上工了,楊婉雲也要上工,她要去打豬草,打完豬草回家掃地、洗衣服、做飯、餵雞、餵豬,每天乾的活兒都不少。楊家只有徐子凡一個閒人,誰讓他落水需要調養呢,就他那臉色白的、身子骨瘦的,去幹活別人都嫌棄。
所以當鄉親們看到徐子凡背著竹簍跟在楊婉雲身後時,那真是一個比一個驚訝。最近楊婉雲都成村裡的笑話了。大姑娘跳水裡救人,弄得不得不結婚,結果人家還看不上她,這往後的日子肯定難過了。關鍵是從前不少人上楊家求過親,都被楊家兩口子拒絕了,說還要再留兩年,那就是沒看上提親的人家唄,結果現在嫁了這麼個中看不中用的知青,也不知道後悔了沒有。
楊婉雲同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就低頭賣力幹活,不理會他們打量的目光,可是她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只希望趕緊幹完活好回家去。
徐子凡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弄明白怎麼做的之後就上前搶過農具,跟楊婉雲說:“你歇著去,讓你看看我能不能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