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嬤嬤笑說:“主子若是擔心,待會兒叫人送些點心給皇上,跟總管打探一下,再問問那兩個宮女,也就成了。”
墨雲一邊採花一邊笑道:“太后娘娘放心,奴婢看皇上走的時候比來的時候要放鬆許多,應當沒事的。”
太后皺起眉,“哦?你瞧清了?可這是為何?”
墨雲愣了一下,回道:“奴婢只是瞧著皇上似乎放鬆許多,並不知是為何。”說完便低頭採花。
太后瞧著她和平日不同,問道:“墨雲,你可是想到什麼?但說無妨。”
墨雲放下花籃跪在地上,拘謹地說:“太后娘娘,奴婢沒伺候過皇上,實在不知。奴婢方才只是想到了從前鄰居家的事罷了,並無稀奇。”
太后更好奇了,“你且說說,那家人發生了何時?”
“是。奴婢的鄰居是一對母子,母親想讓娘家兄弟的女兒當她兒媳婦,但她兒子不肯,說這樣她們婆媳才是一家人,家裡指不定要改姓了。那段日子他們吵得很兇,後來娶了別家姑娘才安寧下來,沒了矛盾……”
“放肆!你渾說什麼!”文嬤嬤瞪大眼,指著她厲聲呵斥。
墨雲立即叩了個頭,害怕地說:“太后娘娘恕罪,奴婢經的事兒少,對嫁娶之事就更不了解,所以剛剛、剛剛就想到了鄰居的事,奴婢並無冒犯之意,請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怔了片刻,回想之前皇帝的言語神情,電光火石間想通了關鍵。皇帝不高興是怕外戚做大呢,是不想讓傅家再進一步呢,這是防著她呢!她一瞬間心酸之後就是無邊的憤怒,她為皇帝打算那麼多,委屈自己討好徐子凡整整六年,小心謹慎地替他守護江山皇位,結果呢?他才十五歲就開始防備她了,果真是天家無親情,連她這母親都成了外人。
再有,她傅家這麼多年盡心盡力幫著皇帝,憑什麼不能再進一步?皇帝已經坐擁天下,讓他們傅家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有什麼不可?這還沒除掉攝政王就打算卸磨殺驢了嗎?這讓她不免有些心寒。
太后的心情跌至谷底,回神才發現墨雲已經跪了許久,擺擺手道:“起來,你也沒說錯什麼。”
墨雲道了聲謝,撐著腿起身卻因跪了太久差點摔倒,沒有人敢去扶她,她發白的臉和瘦削的身子令她看上去有幾分可憐,太后看她苦著臉,似乎渾身都散發著後悔自責的氣息,不由發笑,“行了,哀家也沒說你什麼。哀家還不知道你嗎,性子單純不會撒謊,想到了根本就瞞不住。得了,今天不用你伺候,回屋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