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回过头来看皓廷、看阿居,我似乎在他们的伤痛上看见爱情的陷阱,而且陷阱本身没有伤害性,因为让自己受伤的是所谓的在乎。
睿华不爱皓廷吗?当然爱,而且爱得很多。
彧子不爱阿居吗?当然爱,而且爱得很多。
而皓廷呢?阿居呢?他们不爱她们吗?当然爱,而且爱得很多。
但爱得多没有效果,因为这盘棋有对手,他们的盾甲银剑战马或许都派上了用场,但最后却输给了自己。
彧……喔,不!是玉子,玉子早在日本有婚约的事情,她选择了不对阿居坦白,是因为阿居让她看见了前所未有的美丽与期待;我似乎可以了解这样的心情,更可以去想象当玉子搭上飞机离开台湾的时候,她有多么不希望将在目的地接她的人,会是一个有权利把戒指套在她手上的人。
所以,阿居痛了,玉子也痛了。
要怪孤儿院办的活动吗?还是学了十几年的书法?要怪那首该死的卜算子吗?还是诅咒在日本的那位松本先生他家死光光?
什么都怪不得的时候,就怪命运吧,就怪天吧。
只有命运不会反驳你,只有天不会因此而生气。
怪完了之后呢?就开始反省。
反省为什么会这样?情况为什么不被控制?事情为什么这么演进?是自己做得不够多?对方配合得不够彻底?是时间点的错误导致最后的伤心?还是根本就是命?
然后又忘了自己在反省,继续怪天怪地怪命运。
「我不是在搞笑,我是在把自己的看法讲给你们听!」
我很认真地对阿居和皓廷说,但他们的眼神告诉我,我根本就是在胡诌。
好吧,随便,胡诌也好,认真也罢。我只想问,问一个几乎每个人都会想的问题,就是:「爱情既然那么多刺,又何必去碰呢?」
是啊!明知是多刺的,又去碰,碰了受伤又喊痛,痛了又说自己错,错了再忘又去碰,碰了受伤又喊痛,痛了又说自己错。
第三部分第3章(1)
错了又错,一错再错。
这样的循环无聊得紧,而且戏码如出一辙,只要有对象就可以演,不需要导演编剧灯光制片,也不需要美工创意特效总监,只要记得演「错」事就好了。
难怪中国娃娃的唱片会卖嘛。「大错特错不要来,污辱我的美……」
如果说到这里你已经被我说服,那你就错了。因为那教授在即将结束演讲前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世上情爱万万千,不屑一顾枉为人。」
因为这句话,让他在散场之后被大批的听众包围,还有人请他当青少年家庭问题调解师。我数度想突围,都没办法接近他一步。
直到最后,我在停车场孤注一掷地等待他的出现,他吃力地提着一个手提包走来,那手提包沉沉的,我想大概是听众送的礼物吧。
「教授,不好意思,耽误你一分钟的时间,有个问题请教你。」我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说着。
「请说。」
「美国诗人麦克利许说:『诗本身并非有所意指,存在就是它的意义』,那么爱呢?爱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听完,教授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一笑,回答了一个让我思考了很久的答案。
「孩子,这个手提包很重,帮我提一下。」
他把手提包递给我,我右手接过,但有些吃力,于是我用双手提着。
「教授,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随着教授走着走着,他似乎没打算告诉我,他不停地往某辆高级轿车走去。
接着,他打开后行李箱,要我把手提包放进去。他关上了行李箱,对我笑了一笑,然后进了车子,发动了引擎,将车子倒退到我旁边。
「孩子,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教授,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没有在开玩笑,」他推了推眼镜,「你的右手提不起手提包,左手会帮忙提。」
他说了再见,踩了油门,我看着车影渐渐离去。教授的答案我听得一头雾水,努力思考其中的意义,但许久我仍无法得到答案。
直到她的出现,我才开始有些明白,右手提不起的东西,左手会帮忙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