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里想得入迷,不知不覺一杯熱牛奶下肚,都沒有注意到上嘴唇印了一圈白色的牛奶印記。
手機響,是外婆的來電。
陸斯里看著手機苦惱,八成是從哪裡知道自己今天暈倒的事情了。他偷偷看一眼蘇原,蘇原還在吃剩下的菜。
「餵?外婆。」陸斯里接下。
外婆先是重重地嘆口氣,接著說:「里里,你是不是騙外婆,你還在過量使用抑制劑?」
陸斯里不說話。
「你難道不知道危害嗎?哪天你暈倒的時候旁邊沒有人怎麼辦?你媽媽爸爸知道,難道不會傷心嗎?」外婆一連串的質問。
「他們為什麼會傷心?」
陸斯里斬釘截鐵反問,說完又覺得不該對外婆大聲,轉換語氣說:「一年時間裡只有二十天能聯繫上的人,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公海上的戰艦和宇宙里的飛船都收不到荔城的八卦小報。」
外婆仍在那頭說著什麼,蘇原聽不清楚,只是捏著手裡的筷子,再一次咀嚼陸斯里剛剛說的話。
他曾經聽過類似的話,在映南三中的籃球場邊。
「公海上的戰艦和宇宙里的飛船都收不到荔城的手機信號,所以我媽媽爸爸都不能來參加。」
十六歲的陸斯里臉上是自豪的神色,把籃球扔回場地里,坐下拿一瓶礦泉水打開,邊喝邊跟身邊的朋友解釋為什麼自己爸媽從來不參加家長會。
蘇原值日,坐在他身後最高的台階上,手裡拿著鉗子夾灌木叢里的垃圾。
他在同一個地方不斷搜索著,只為了偷偷聽陸斯里和朋友聊天。
「那你去過戰艦嗎?帥不帥?」圍在他身邊的同學問。
陸斯里搖搖頭,笑著解釋:「那都是軍事機密啦,不過我媽媽說,長大以後我也能成為一個海軍,那時候我就能站在戰艦的夾板上,巡視汪洋大海保衛自己的祖國。」
同學們都羨慕著讚嘆,有個已經分化的Omega同學說:「哇,真好,我也想成為這樣的Alpha。」
陸斯里溫柔的安慰:「但你一定會是最棒的畫家。」
那時候所有人,都默認陸斯里會分化成Alpha。
傍晚的夕陽餘暉照在陸斯里的臉上,額角的汗水晶瑩剔透,少年身體健碩充滿活力,在同學的呼喚下重新上場。
接球、後退、側身、起跳,籃球在金色餘暉下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穩穩落入籃筐內。
而註定是Beta的蘇原,只能在身後偷偷探聽陸斯里的世界,他同樣相信,那樣閃耀的陸斯里,一定會成為他想成為的人。
也許到時候,自己能在軍事新聞上看到他。
這樣就夠了。
————
「我錯了還不行嘛!」
蘇原回過神來,看到陸斯里嘴上掛著一圈奶白,對著電話無能狂怒,忽然就不怨他了。
明明鼓足了勇氣,才敢提出跟他結婚,不是為了要這樣跟他對著幹。
陸斯里身邊很多人都是愛之深責之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