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和我談談,也可以和組裡的任何人談。我們是一家人。」
Griffith垂下眼,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老探員終於移開了刀子一樣的視線。
Griffith沒有再看向窗外,而是低頭玩弄自己左手腕上的一條手鍊。這是一條普通廉價的鏈子,路邊隨便一家精品店都可以買到。幾顆可活動的銀色珠子被一條細長的皮革串起來,邊角的漆被磨掉了,露出裡面黑色的塑料。說是珠子也不太恰當,因為這些不是圓的,而且被做成了字母的樣式。這是兩個大寫字母——「JG」,看起來像是人名的縮寫。Griffith不斷地把兩個字母分開再拼回去,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永遠都玩不膩一樣。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好像被什麼人塞進了一團吸了水的棉花。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辦案,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微笑的面孔又浮現在他眼前,他甚至可以聽見女孩旋轉時裙擺飛揚的聲音——Linda是校舞蹈隊的,Griffith看了她表演時的照片。
陽光,活潑,卻屍骨無存。
Griffith感覺到一陣窒息。炸彈的熱浪似乎撲面而來,視野除了突然冒出的白光只剩黑暗,可很快這點黑暗也被火焰吞噬。聲音消失了;火舌跳躍著,幾乎能灼傷視網膜,而死亡那凝滯的氣息扼住他的喉嚨……
「Griffith……Griffith……Foster Griffith!」
「啊!」
面前是被黃色膠帶隔離的區域,小別墅殘破不堪,火焰和高溫消失不見。Griffith眨眨眼,腦子裡還在翻騰著眩暈感。
「你還好嗎?」Gideon已經解開了安全帶,轉過頭來問他,「我們到了。」
「還好,我有些……唔,昨晚沒怎麼睡好所以有點……你知道的,有點精神不振。」Griffith匆匆解開安全帶,一邊解釋一邊下車,忽視掉了Gideon探究的眼神。
「下次早點睡,走吧。」
現場被保護得不錯,Griffith趁 Gideon和警官交涉的時候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花園,一部分草坪被火燒光,露出下面的泥土。寫了數字的黃色牌子擺在地上,Griffith知道那裡是倖存者Abel William被發現的位置。這位可憐的父親不得不接受妻兒死亡的事實。
柵欄邊種著灌木,Griffith認不出那是什麼植物,灌木底下隱隱約約的藍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皺著眉打算走過去看看,又意識到自己應該叫上Gideon。
於是剛和警官談完話,準備進房子裡看看的Gideon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十分猶豫的「Gideon」。這個聲音有點小,以至於他差點錯過它。
「怎麼?」Gideon問道。
Griffith指著灌木叢:「我覺得那邊有東西。」
Griffith帶著Gideon走到灌木叢邊。他蹲下去,從灌木底下拉出一個小盒子。這是一個只有孩子一個拳頭那麼大的盒子,用天藍色的包裝紙包好了,還寫上了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