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一雙手在水流中一動不動。鏡子裡倒映著白色的牆,簡單的隔間和門,以及一個臉色蒼白的黑髮男人。
他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沒有西方人的立體深刻,皮膚比白種人黑一些,但是又比黃種人白。臉型瘦削,薄薄的嘴唇幾乎沒有顏色,烏黑的眼睛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霜,什麼也看不真切。
他的手不知道沖了多久,手指微微收攏,似乎想掬一捧水起來洗一洗臉,但最後還是放棄了。他關上水龍頭,用濕濕的手蒙上自己的眼睛,水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像是眼淚。
幻覺,又是幻覺。
Griffith苦笑著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樣的折磨才能到頭。
「Griffith?」
Griffith把手拿開,眯了一會兒眼睛才適應略微刺眼的光線,然後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淨臉上的水:「嗯?」
Gideon站在門口看著他。
Griffith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什麼事?」
「Hotch讓你和我們一起,Elle回來了,Hotch讓Reid帶著她去了。」
「Elle?」Griffith愣了愣,「Elle Greenaway?可是Hotch不是說她下周前不會回來嗎?」
「但是她回來了,Hotch不讓她出外勤,所以你們對調一下。收拾好了就走吧,我們該去機場了。」
「我東西還在辦公室,等我拿上東西就可以走了。」
Gideon點了點頭:「順便一提,Griffith。」
Griffith看著他。
「如果你有問題,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們說,畢竟,我們是一個團隊。想要團隊更好地工作,我們必須彼此了解。」
Griffith的眼神飄忽不定。他扯了另外一張紙巾擦手。
Gideon算不上多嚴厲,他只是有些嚴肅。有時候他的明察秋毫讓人畏懼,但是那是他的優秀帶來的副作用。他當然是一個優秀的側寫師。
所以有些東西,即使他不知道真相,但是他也能發現蹊蹺。Griffith的異常那麼明顯,不是每次都可以用沒有休息好為藉口敷衍的。
Gideon沒有再說話,他在等Griffith的坦白。
這是個很適合談話的氛圍,即使地點是FBI的男洗手間,門外不斷有人走過。
但是Griffith只是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關心。我會的,如果我有麻煩的話。」他那麼自然地拒絕了透露秘密,把第二張紙巾丟進垃圾桶。然後他把捲起來的襯衫袖子放了下來:「我準備好了,可以走了?」
「嗯。」
Griffith跟在Gideon身後半步的距離,悄悄地把手背到背後,繼續撥弄他的手鍊。
與此同時,原地待命的Jareau躲進了「天才辦公室」,和滿屋子的顯示器打了個照面。機器運行時微小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像一首低調的交響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