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iffith接通電話,卻遲遲沒有聽見那邊的聲音。他忍不住先說話,以確定對方沒有什麼事。但是他又不敢刺激她,害怕她又做出過激行為。面對著白色牆壁,Griffith只能暗自擔心。
自從她姐姐去世以後,Sally的精神就不太穩定,Griffith只祈禱這通電話不是在Sally又決定弄傷自己的哪個部分之前的通告。
Sally依舊沒有說話,只有不規則的呼吸聲夾雜著電流的雜音從聽筒傳出來。
Griffith自己的呼吸都不免急促起來:「Sally?你還好嗎?」
又過了一會兒,女聲才遲疑地叫道:「F……Foster?」
「我在。」Griffith立刻回應她,「有什麼事嗎,Sally?」
「噢,感謝耶穌……Foster,你還好好的……」Sally小聲地說,她的聲音顫抖著,似乎是在啜泣,「我……我夢見你……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就在,剛剛午休的時候……」
「那只是夢而已,」Griffith安慰道,同時也鬆了口氣,「我很好,只是在外頭辦案。」
「辦案……對,你在辦案。喔,我打擾你了嗎?對不起,Foster。」Sally變得慌張,她真的擔心自己的突兀會打攪到Griffith,「我很好,只是做了噩夢,我……我就是想確認你一切都好。」
「我當然一切都好,謝謝你的關心。」Griffith笑著說,「你應該去喝杯溫水,安靜一下,再讀讀書,或者你可以再來點下午茶。我要回去工作了。」
他的餘光瞥見Gideon站在Greenaway身後,兩人一起在討論什麼,接著Hotch從辦公室里出來,加入到兩人的討論里去了——在那之前還向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你的提議很不錯,我會的。」Sally這回似乎笑了。她的聲音還是很輕,語氣的情緒波動也不是很大,總是禮貌的,有教養的。
「我要走了。」Griffith看見Reid跟在Morgan的身後走了進來,後者一臉的漠然,對身後人的喋喋不休習以為常地忽視之。
「等等,Foster。呃……我,我一直沒機會說,但是……對不起,Foster。」Sally還是輕輕地說著,「如果,我的話曾經傷害到你,我為此道歉,對不起。」
Griffith當然知道這個道歉是為了什麼。在極快的幾秒鐘內,Griffith的眼前閃過很多畫面。他看見淚水滾出那雙翠綠色的眼睛,溶解著痛苦與悲傷;他看見一張同樣的臉在他的解剖台上,沒有生機;他看見翠綠色的眼睛被厚厚的紗布蒙上;他看見那些痛苦的死亡幻覺;他看見金髮的中年男子用嚴肅但是和藹的綠色眼睛看著他,對他說「你應該運用它」……
「Foster?」
Griffith低下頭。他看見自己穿著運動鞋的腳,淺色的牛仔褲褲腳,發現這才是真實的。
「沒關係,我接受你的道歉。」Griffith溫和地說,「你沒有做錯什麼——我的頭兒已經在瞪我了,我必須回去工作了。」
Sally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簡短地結束了對話:「好吧,祝你早點取得突破。再見。」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