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男人知道。
他慢條斯理地在女人身上畫下線條,像做過幾百遍那麼熟練。期間,他不時抬頭看鏡子,找到那雙角落裡的眼睛,並對它微笑。
「很快的。」他輕聲說,「我保證,你會喜歡的。」
這是一個註定無眠的夜晚。
理智上,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是重頭戲,今晚需要養精蓄銳。但是治安官生死不明,沒人睡得著。
Griffith驚醒了幾次,終於在凌晨四點鐘睡意全無,只好爬起來發呆。
他已經很久沒有驚醒過了。
夢裡全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殘缺不全的肢體。他似乎被什麼人綁起來,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聽著。
人體在他眼前被肢解,血液卻沒有流出來一滴——動脈被提前燒焦了。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臉,看不清那些人的身體。他們仿佛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是犯人刀下徘徊不去的冤魂。
他屈起雙腿,放鬆地靠著柔軟的枕頭,右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手鍊。
「James。」他輕聲叫道,像一個思念父親的孩子。
很早以前,他剛剛被James救出來的時候經常被噩夢驚醒。那時James的家還是簡陋的一室一廳,他睡在床上,James打地鋪。
他驚醒的動靜不小,James經常睡到一半被他吵起來,神志不清地安慰不能開口說話的孩子。
那是他這麼多年最溫暖的時刻,以至於每次半夜驚醒,他總是想念那個人沒有重點的安慰。
「什麼時候我才能再見到你呢?」Griffith想。
第二天將近中午,他們終於收到了信號。Morgan和Gideon前去洽談,副官帶領兄弟們將汽車餐館圍了個水泄不通,而Hotch則帶領剩下的組員去搜索Jane的家。
「如果他真的是為了Jane而來,他肯定會來這裡。」Hotch說。
Jane的家像一個標準的鬼屋。不知是哪個年代的老房子,外壁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女主人大約很久沒打理過了,茂盛灌木幾乎遮住門廊。門廊里掛了許多串風鈴,似乎都是手工製作,和Jane手中的哨子一樣充滿狂野的魅力。
Emily的目光被風鈴吸引住了。
「我知道那些缺失的肋骨去哪裡了……」女探員咽了口口水,「這些風鈴,都是人骨做的!」
Hotch把槍塞回槍套。Reid摸出手帕,取下一串風鈴。
「如果這些都是人骨……」Griffith說,「那,他究竟殺了多少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愛情。」Emily嘲諷地說,「他真的可以感覺到愛情嗎?」
其實Emily那句話是反問句,但Reid可能覺得氣氛太緊張,於是順口接了一句:「首先要知道愛情是什麼。」
「定義一下愛情?」
「愛情的產生多巴胺有關。」Reid居然真的定義起來,「多巴胺是一種腦內分泌物,屬於神經遞質,用來幫助細胞傳送脈衝,可影響一個人的情緒。這種腦內分泌物主要負責大腦的情慾、感覺,將興奮及開心的信息傳遞,也與上癮有關。我們可以從一些常見的食物中提取,比如……」
「巧克力,我愛巧克力。」Emily說著將風鈴裝入證物袋。
「所以情人節要送巧克力?」Griffith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