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ker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不能,我只能請假帶她出來透透氣。」
Sally如此盛情邀請,Griffith即使明白她很可能是為了找個藉口出來放風,還是善良地答應了。
他們的互動一點不落地掉進Reid眼中,他眉頭一皺,覺得哪裡不對。
拜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所賜,Reid認出了John——他去看望Nathan的那天在醫院碰到的男人。上次沒有深入交流,這次遠遠一看,Reid覺得如果他心底養了只貓,此時渾身的毛都該炸起來了。
美國人通常很在意「安全距離」,人與人談話時會禮貌地保留充足的空間。Griffith雖然不是正宗的美國人,但也在美國呆了幾年,跟關係一般的朋友聊天都會留心這個細節。但是Walker不一樣,他有意無意地縮短了兩人的距離,眼睛也一直盯著Griffith。好在Griffith不喜眼神接觸,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哪怕知道Walker有未婚妻,Reid心裡的小貓還是上竄下跳,不得安寧。他沒耐心繼續看,起身走過去。
他猶豫一會兒,故意叫道:「Foster!」
「Reid?」Griffith更加意外了,「你怎麼也來了?」
Reid雙手插兜,對他無辜笑道:「來聽你的演講,很棒。」
「說明你那頓飯沒白吃。」Griffith給兩人互相介紹一番,Walker抬手打斷他:「我記得,Spencer Reid博士,對吧?Sally說過很多回,據說你母親是文學教授?」
Reid沒想到他會提這個,意外之餘,難免不自然:「嗯,曾經是。」
Walker深深看了他一眼,避開這個話題。
等Griffith整理完資料,檢查完講台,確定沒有遺漏之後,兩人已經其樂融融地談完了匡提科的交通情況。
Walker跟Griffith約定了明天的晚餐,有事先走了。Griffith鎖好教室門,準備把鑰匙還給保安。Reid一直默默跟著他,路過某間空教室,他突然伸手一拽,把Griffith拉了進去,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Griffith被他嚇懵了,一時沒想起掙脫——直到拿捏住他的雙手發軟,Reid站不穩似的倒在他身上,Griffith才慌慌張張地想起某個險些被遺忘的問題,於是順手一摸,正好摸到他紊亂的心跳。
Griffith半扶半抱地將Reid安置在第一排座位上,給他調整姿勢,結果他常年不拉拉鏈的挎包一歪,兩個玻璃瓶滾了出來,若不是Griffith眼疾手快,只怕已經粉身碎骨了。
Reid許久沒有發作過,自己快忘了這個毛病。好在症狀比較輕微,發作時間不長,只不過……
他輕輕閉上眼,耐心等待令人噁心的眩暈過去。
Griffith握著兩個冷冰冰的藥瓶,仿佛握了一塊冰,凍得他靈魂都快沒知覺了。
他每天帶著這個做什麼?他從哪裡搞來的?這是第幾瓶?他之前戒斷反應的好轉到底是症狀減輕,還是……?
驚慌之中,Griffith沒注意到Reid不正常的臉色。
Reid沒告訴Griffith很多事。比如他失眠,甚至恐懼睡眠。幸運的話,他能看見Griffith,和他享受一段安逸的時光。可是幸運之所以稱為幸運,是因為不容易得到。而事實上,他大多數時候會和冰冷的屍體作伴,一次又一次重複謀殺的環節,作為旁觀者,或者受害者。他不停從被囚禁的噩夢中驚醒,不停看見Tobias的臉——掙扎、怯懦、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