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倒映在她的眼鏡上,玻璃後,那雙黑色的眼睛慢慢睜大,她一把抓住電話,筆筒被她粗魯的動作撞倒,馬克筆的筆帽摔開,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劃痕。
像新鮮的血跡。
Reid抱著披薩的外賣盒子,正在等電梯。
附近的店不送外賣,Griffith喝了酒,被噩耗消磨的心神越發疲憊,Reid只好安撫他睡下,自己去買晚飯。
電話打進來的時候,他艱難地將左手伸進右口袋,掏出來一看,是Garcia。
「餵?」
「Reid!Griffith在哪?」
「他在房間睡覺。」Reid從她緊張的語氣中嗅出一絲危險,「怎麼?」
「他的手機沒有信號!」Garcia嚴肅地說,「你確定他在酒店房間睡覺嗎?」
Reid心裡咯噔一聲,顧不上披薩和電梯,衝進了樓梯間。
他們的房間在六樓,樓層不高,Reid仗著自己腿長,兩三級台階一步,奔上六樓。
此時此刻,他心裡分裂出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告訴他,放鬆,沒事,Griffith的手機可能只是沒電了。另一個聲音沒說話,它只是不停地尖叫,像煙霧報警器被觸動之後的聲嘶力竭。
前者的氣勢漸漸弱下去,Reid差點撞到清潔車,來不及聽清潔工說抱歉,他已經跑到了房間門前。
劇烈運動後,嗓子帶著血腥味的疼,好像被空氣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傷。
他迅速刷卡開門,房間門被他狠狠推開,撞上米色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那一下仿佛砸在他心上,寒冬中,他裹著羽絨服,站在暖風裡,渾身發冷。
屋裡沒人。
Griffith是被晃醒的。
這種晃動並非有人抓著肩膀大力地搖晃,而是開車的時候,碾過減速帶一樣。
他的頭磕到了什麼,讓他下意識地□□了一聲,眼前卻一片漆黑。
他頓了一下,快速地眨了眨眼。
什麼都看不見。
一般來說,純粹的黑暗是做不到的,哪怕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人眼也能看見一點模糊的輪廓。可是他看不見。
他雙手和雙腳都被綁住,好在手綁在身前,他還能摸到自己的臉。
沒有眼罩,沒有膠布。
他的心臟狂跳,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