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病房裡另一個人的呼吸幾不可聞,Reid下意識地收緊手指,Griffith吃痛,掙扎了一下。
「你不需要說出來。」Griffith想,但是他沒說出口。
Reid就在他的面前,面容模糊,手心的溫度卻非常熟悉。當他經歷過一夜的夢魘,在日光下勉強合眼,伸手握住這樣一雙手的時候,那許久不見的安寧會重新回到他身上。
Reid的手比Griffith大一點,但不足以將他的手包裹其中,然而他們十指相扣的時候,指節與指節緊緊地壓在一起,Griffith像一個肌膚饑渴症的孩子,感到無比的滿足。
他對Gideon撒了謊,他根本不能入睡。
他會夢到James,而不再是溫情的畫面。他會透過書房的門縫向裡面窺視,看到男人焦躁不安的樣子,聽見他用他聽不懂的語言胡言亂語,然後Jason的聲音會伴隨著受害者絕望的尖叫一起刺激他的神經。
「你活在謊言裡。」他說,「我們是一樣的。」
Griffith只能閉著嘴,大聲地在夢裡反駁他,然後被驚醒。
我們不一樣。
他把這句咒語壓在心底,在沒有任何慰藉的深夜反覆咀嚼。
「你要自救。」Griffith這麼對自己說,「James失蹤的時候你不是做的很好嗎?你可以的,你還有Reid等著你呢。」
——好像就有了目標。
「Foster。」Reid心裡惶惶,他一直想著Gideon交代他的話。
Gideon提點他注意Griffith的精神狀態,被突如其來的戀愛關係沖昏頭腦的Reid才清醒了一點。他想著這些話走進病房,才第一次見到Griffith眼眶下淡淡的烏青。
那一瞬間,有一把火在他的胸膛里燃燒,就像在拉斯維加斯的旅館,他抱著默默的Griffith。
「你都答應我了。」他委屈地想,「你怎麼可以不跟我說呢?」
是因為,我不夠好嗎?
「Foster,等計劃成功,你就可以出院了。你不能立刻回到局裡來上班,John Walker可以隱瞞你的消息,卻防不住別的眼線,你要低調一段時間,直到Jason Griffith的判決下來。到時候,Hotch會保證他去另一個州,不讓他有機會逃脫。」Reid靠近了些,強行忽略Griffith的抗拒——他好像很討厭有人在他耳邊說話,「你願意住到我家來嗎?」
「Re……」
「叫我的名字。」Reid說,親了親他的臉,「叫我Spence。」
「Spence,」Griffith從善如流,「這太快……」
「不快的,Foster,一點也不快。」Reid逼著他,「我想你,我想……」
——我想了解你。
Reid將這句話咽了回去,還不急。
他喜歡的人像魔術師的帽子,裡面藏了很多的秘密。可是魔術師的帽子是驚喜,Griffith是驚嚇。
Reid簡直不敢細想:他為什麼會答應?他真的喜歡我嗎?他還有什麼是沒告訴我的?每一個問題都能把他們甜蜜的日常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