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沒有辦法和這個人像正常父子一樣交流。
拳頭微微攥緊,雖然已經在內心做了充分的會被老爸懟的準備,但是真到了這時候,夏卿歡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尤其是在提到前年世界總決賽的一瞬間,雖然是夏卿歡自己提的,但也的確是讓夏卿歡的內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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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世界總決賽,是在美國洛杉磯舉行的,就在夏卿歡父母所住的城市。
當年的夏卿歡當然知道老爸對於自己打比賽這件事情一直是持反對態度的,但既然已經進了世界賽還是總決賽,甚至還是在LA,天時地利人和全部都湊得齊齊的,夏卿歡覺得自己似乎沒理由不叫父母來觀一次賽。
但是最終卻只有夏媽媽到場了。
而且因著那天夏媽媽原本是答應要去和夏爸爸以及夏爸爸的同事打高爾夫球,但是因為要看兒子比賽所以不得不爽了約,以至於夏卿歡還在比賽前一個小時的時候被老爸在電話裡面狠狠罵了一頓。
時隔兩年,這件事於夏卿歡而言卻依舊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鮮活,記憶猶新難以忘懷。
夏卿歡大概永遠也無法忘記,自己當時在看到老爸的來電,興致勃勃地接起電話以為是老爸他忽然回心轉意想在電話裡面鼓勵自己幾句,但最終得到的卻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時的那種屈辱與絕望。
簡直比活剮了他還更能讓他感到疼痛。
曾經的夏卿歡天真地以為或許有一天,自己這位頑固的老爹或許會在某個靈光一現的瞬間忽然意識到自己當年的這件事做得有多麼過分,或許他還會稍稍地為此而愧疚一下。
但是現在,夏卿歡瞭然,是自己天真了。
攥緊的拳頭指甲幾乎快要滲到肉里,但表面上,夏卿歡必須保持平靜,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因為老爸喜歡情緒穩定的人。
多可笑,一個喜歡情緒穩定的老爹,養了個患有嚴重雙相情感障礙的瘋兒子。
有時候夏卿歡甚至覺得生活可以比戲劇還更荒誕。
「要說什麼就說。」
老爸的催促聲傳來,看樣子父子倆確實誰也不想和誰在同一個空間內相處太長時間。
都會覺得不舒服。
「我是想來問問您……回國之後,吳叔叔和您還有聯繫麼?」
「有。」
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回答。
「那他最近在國內麼?」
「這會兒人在韓國,下禮拜的飛機,落長嘉,到時候我會去和他見一面。」說到這,夏爸爸終於肯抬起頭來看了夏卿歡一眼,眸光淡然,「怎麼了,你要找他看病。」
你要再這麼聊下去我怕是就真要去看病了。
夏卿歡暗搓搓地深吸一口氣,對著老爸耐心地搖搖頭:「不是我。」
「那是誰?」
「是我一個隊友的父親,」夏卿歡說完,又謹慎地補了一句,「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隊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