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自己想要飛走的衝動，他必須面對這個。
「聽著，韋恩先生。我很難說明白。這是很多次，時間重啟，我有足夠時間和渠道，我……」
「你不可能把每一次都當做還有下一次來啟用，是吧。」
「韋恩先生，有些渠道我必須保護，希望你能明白……」
「你在試圖保護誰？線人？朋友？記者，還是超人？」
克拉克驚恐的看向他。
「每一次，當我提到超人的時候，雖然你依然用『他』來稱呼超人，但你對他所有的一切，言語，眼神，甚至他的行為，你都在做辯護，他不會怎麼怎麼，他不會怎麼怎麼。聽上去就像聽他在發誓。用他的立場。你和他，你和超人是什麼關係？」
克拉克瞪視著對方：「什麼？」
「你在袒護對方。」
「我沒有，我只是說出事實。」
「事實？？什麼事實？事實就是你在袒護一個從天而降，奪走無數人生命的人，而你還在試圖掩蓋這一點，沒錯，蝙蝠俠解決了一切，那他做了還什麼？」
他每一次都在現場。克拉克閉了閉眼：「我知道你不信任他，但是他沒有試圖去做那些，他只是想幫助更多的人。」
布魯斯的眼神冷下來，他的嘴角執拗的彎曲著，這讓他看上去更像蝙蝠俠。他坐在桌子的對面看著克拉克，但是克拉克卻覺得他們的距離遙遠的幾乎難以計算。他還記得那些回憶，布魯斯嘴唇的溫度，手指，但更多的時候是那場大雨里，布魯斯凝視他的目光，他忍不住去想，在那個雨夜裡，當他死在毀滅日手裡，當蝙蝠俠匆匆趕來的時候，他會不會分一點哀痛給自己，不管是給克拉克還是給超人。
年長的人拉過他的手，克拉克能感覺到對方溫暖乾燥手心的溫度，我相信你，蝙蝠俠會相信你的。
如果，蝙蝠俠還能記得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他是不是會願意相信自己？他看到布魯斯 韋恩嘴角盤踞的頑固表情，他知道那表情的含義，他們為此爭執過爆發過，但是最後，當布魯斯在雨中走向他的時候，那些堅硬的冰塊會被融化。
「你說過，你會相信我的。」克拉克閉了閉眼，他幾乎是搖晃了一下喃喃自語說出來。那些殘留的溫度在皮膚上的觸感早已經淡去，只留下那些可悲的希冀。
爭執場面安靜下來，布魯斯瞪視著他的目光里有著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聽到什麼：「什麼？」
這也許是他們選擇單間唯一好處，沒有任何人會對這一幕投注好奇目光，克拉克緩慢的抬起頭看對方，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應該辯解的，但是他只是使勁眨了眨眼，那個溫柔的雨夜已經過去，布魯斯殘留在他身體上的溫度早就隨著世界而消失。那終究只是一段被遺忘碾碎的分支。誰也不是，哪裡也沒有。他轉過頭，他是超人，他應該更加堅強，也許只是世界安靜以後那些困惑的傷感包圍了他，他會好起來的，他會忘記那些該死的消失在時間輪迴里的東西，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