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嗯,我懂。每個職業選手都有退役的一天,區別在於或早或晚罷了,這其中不乏很多傷病和身體原因。我自然也是想過,我要打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退場合適?」
說到這,付彥博停下了步子,指著對面不遠處的大排檔:「比賽也結束了,請你喝點酒?順便再給你講講Power選手年輕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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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飯量賊大的小伙子點了上百元的燒烤後,又麻煩老闆搬了一箱冰啤,開始邊吃邊喝邊聊。
「……我第一次接觸職業DTF,是在高一升高二學校暑假補習。補習麼,查得不嚴,可以鑽空子偷偷帶手機。有一天上課,當時坐我後排那位仁兄忽然大聲喊了一句' 操TYG吊爆了,這都贏了!』惹得全班哄堂大笑。老師把他提溜到黑板前,讓他給我們其他人講講剛剛都在看什麼。那小子還真就講了……而就這麼一講,給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個時候班上玩電腦的幾乎都知道有一款遊戲叫《Do The Fight》,卻不是都知道它什麼時候還發展出了一個競技比賽項目,更不知道什麼是DPL。」
「我本來玩DTF只是抱著很單純的遊戲娛樂心態,是用來學習之餘減壓的。
可自從知道並關注了DPL職業賽事,在觀看一局又一局比賽乾脆利落的擊殺和被擊殺中,在羨慕於那些選手能與隊友們為一個目標一起努力、一起快意恩仇中,DTF好像就逐漸變得不太一樣了。」
姜禕握著啤酒瓶,聽得入迷,忍不住問:「然後呢?你就決定去打職業了嗎?」
「沒,我沒立刻生出也要去打職業的想法,只是先埋了顆種子吧,」付彥博擼了一根羊肉串,繼續道,「直到高三一模之後模擬填志願,班主任和我們講,先想想你們的理想是什麼,不必這麼快就統統向熱門專業投降。然後我就愣住了,我的理想是什麼?」
「不是吹牛,我當時的成績可以報考很多211甚至985高校,但是之後呢……我要選什麼專業?我想要做什麼職業?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那天回家,罕見的失眠了,短短十幾年的人生,經歷過的畫面如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放映。」
「有人說深夜容易引發思考,確實如此,我睡不著無聊便開始剖析自己,尋找自己找不到理想的原因。」
「我的堂弟,付小二,他小時候其實一直是住在我們家的。
那時候二伯母難產去世不久,心灰意冷的二叔乾脆離了家去下海經商闖蕩,把剛出生就沒了媽媽的付小二託付給了我們。多了個住在一起的弟弟,對我來說是一件特別大的事——可能就是每個獨生子女和非獨生子女的不同吧。按我老媽的話說,要做一個合格的哥哥,要成為弟弟的好榜樣。我於是開始甘之如飴地收斂了性子。當然,也可能是我本就沒有任性的資本——因為那時家裡其實並不太富裕,儘管二叔每月寄生活費過來,養兩個孩子對於郵局送報紙的父親、縫紉廠的母親來說還是有點難。他們便想盡辦法多掙錢。而他們工作的時候,就由我來照看更小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