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自愿被钱温使唤着,最近似乎也没什么寻找钱媛的欲望了,而是专心致志地带着钱温跑遍各大城镇,借代替钱妈妈拜访老友的名义,坑着当地的医师,不仅是坑走了人家的看家本领,二人还常常赖在那里蹭吃蹭喝蹭铺位,弄得玄都有些诧异——钱温最近是不是因为跟自己呆久了,居然也变得如此之不要脸......
那段日子,玄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无聊的,于是有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摸摸自己沉重的脑袋、再将那双大糙手摆在自己面前背着光端详端详,常常会感觉自己恐怕就在虚度青春,为什么偏偏要带着个小孩到处跑不可呢?他亲姐姐都已经把他丢下不管了,自己又何必呢?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做些别的事情,好像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事情做,那么就算只是回家也好......
回家?玄不禁心生疑惑,传统意义上的家,那种小说中时常窥见的温馨的家庭,而且属于自己,这种地方真的存在吗?他忽然间就想到了京城里的长孙家,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对于父亲......父亲时常窝在皇宫里、朝廷中,费尽心思的与人争斗,明明是一家人,明明没有相隔千里,但是玄却常常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他,即便是见上面也难以搭上话,搭上话也难以聊些有趣的话题。
——对于母亲。母亲明明应该是一个孩子最亲近的人了,而且玄自从15岁时被师父撵下山起,母亲就一直待在家没出过远门,母子常常会见面,常常会说上话,但要是交流的话,恐怕也是同样没有。况且玄7岁之后15岁之前一直没有与母亲相处过,在那之前,母亲在他眼中只是个朦胧的幻象,而在那之后,母亲忙着妹妹、或者别的什么事情,母子也并非十分亲近。
至于仆役,那就更不必说了,玄觉得自己虽然是“长孙宵玄”,但在长孙家,他与任何人仿佛都隔着一层隔膜,如同雾气一般四处缭绕着。
但是长孙奕似乎有些例外——明明只是个熊孩子,明明一生下来就踹了自己一脚,而且只要两个人碰面,他就没少捉弄自己的哥哥,但玄却觉得长孙奕十分亲切,至少只有她能在玄的心中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形象。她跟玄满街跑过,捉弄过他,折磨过他,八卦过他在皇宫里的二三事......至少长孙奕在玄眼中是个生动的家人,而不是仅用“妹妹”二字就能够概括的完的。
但他仍然不愿意回家,富裕的长孙家、以及富丽堂皇的皇宫,他并不想见到,也不想总是投身其中,即便有再多人的陪伴,他仍感觉孤独。长孙奕?与其被那个熊孩子捯饬,还不如孤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