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长孙宵玄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冬天慢慢过去了,春闱带来了一个年轻的朝廷,曾被埋没的有识之士代替了长孙宵玄的差事,他也总算能够卸下那身厚重的盔甲,穿着一身轻快的布衣,蹦蹦跳跳地走偏门入了宫。
之后上朝,他站在龙椅之后的一片阴影中窥视着崭新的群臣,躲在红柱后“嘻嘻”地一个人偷笑着——“陛下果然神通广大,才几个月不见,整个朝廷就焕然一新了。”下朝之后,他这样对新帝打趣道。
“哼,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皇帝没来由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啊?你是说我不要脸吗?”
“不,朕是说自己,多少帝王碍于后世名声束手束脚,最终与大业擦肩而过。而朕不要脸,不在意名声,所以虽然道路艰险,但想做的事情最终都会完成。”
“诶呦吼?”
“......将军已有心上人了吧,怎么不去见见他?”
“......”
沉默良久,幽蓝色头发的将军才回应道:“臣怕自己是棵树。”开玩笑一般的内容,却用一种悲切的几乎要流泪的语气说出。
*
正值深冬时节,江南大雪纷飞,皇帝抱着个手炉,坐在马车里独自一人出神。忽然,她将车帘掀开了一角,向一边骑着马的蓝发将军问道:“喂,长孙宵玄,你这回给我举荐的武将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那人行事果敢、头脑聪明,而且早年我们年年比武,我年年都被她打得稀里哗啦的......再走上几十里路就到金陵城了,陛下明天就能一睹为快。”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将军的心上人应该就在金陵城内吧?都过了这么久了,不去见见他吗?”长孙宵玄没有回应,“机会总是有的,关键是看人能不能把握住。你现在心中想着他,他也一定想着你,‘有花摘时直须折,莫到无花空折枝’。”
“......”
“王二狗子你过来!”将军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忽然大声唤起了自己的副将,王二狗子倒也麻利,骑着马几秒就从队伍最后追到了圣驾旁边。
“将军叫我何事?”
玄慢悠悠地卷起了袖子,把半截胳膊伸到了王二狗子面前——“把这个砍下来。”
“砍什么?”副将一脸不解。
“砍什么?砍劳资的胳膊!”王二狗子不禁瞪大了眼睛,“叫你砍就砍,出了事我担着。”
“哦。”那人也木讷,麻利的抽刀出鞘,白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换来了长孙宵玄狰狞的表情和血淋淋的断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