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他就日夜不愿意与钱温分开了。
还记得那段颓废的日子,有时他趴在桌上或倒在地上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雨后竹林的清香,半梦半醒间庆幸着钱温的死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半眯着眼睛向身边探去,口中还“钱温钱温”这样模糊不清地唤着,以为能触碰到熟悉的身影,但睁开眼睛,才发现是一场空。
——只是恰巧今天下起了雨,只是恰巧他们的房子建在竹林里罢了。
于是即便是钱温已经回来了,当时的恐惧还留在玄心中,所以他每天只要是醒来没看见钱温,就要歇斯底里地呼唤一通。
——其实这只是个借口,真实的原因是他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看钱温一脸气愤地“咚咚咚”跑过来,然后把他从床上揪下来的样子。
于是他就紧紧抱住他的腰,死都不肯松手,衣冠不整地被拖进了前堂中去,还一脸陶醉地在钱温的后腰上蹭着。
或许那些不常生病的人会感觉惊奇,但只要是常来医馆附近转悠的,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夜月近圆,钱温点着一盏孤灯,写写算算直到深夜。玄黑灯瞎火,收拾了一大堆行李又胡画了一张告示贴在医馆门前。第二天一大清早,二人就急匆匆地出了县城,穿过狭窄的山间小道,很快就到了京城附近的那座山上。
——至于是那座山呢?当然是玄往上背了N多年酒,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那座山喽。
竹林深处隐藏着一条小溪,沿着小溪一直向上走,差不多走到一半时有一块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有人在那里挖了小池塘,修了小竹屋,过着安闲自若的生活——现在再也闻不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酒气了,玄竟莫名感觉有些不适应。
推门而入,一个男人带着一副很丧的表情,叼着根糖葫芦的签子坐在床边发呆。
“师父!小二黑呢?”玄进这竹屋就像进自己的家,把东西往门口一扔,就偏过头,和那卧室里的人攀谈。
“啊?!哦!玄啊,你儿公务繁忙,现在好几天才能回来一次。”
“啊?这么厉害的吗?他现在到底在忙些什么。”
“嗯?对呀......他忙什么?他到底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我咋不知道呢......”那人叼着竹签嘟囔道,把刚才还用来抠脚的手挪到头上,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后脑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