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學歷並不中看的他還能加入到公司旗下新項目全息網遊《斯蘭特爾》的項目開發。
或許因為頭頂總是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面對別人的誇讚,路德總是受之有愧。
他總是游離於人群之外,看上去跟誰都摻和不到一塊兒。
他總是把自己裹挾進厚厚的繭中,將內心真實的情感藏匿得難以窺視。
這一切都是基於逃避、基於怯懦而得來的。
他不應當感到慶幸。
相反。
他總是惶恐至極。
在畢業前夕,有著大把大把空閒時間,路德說走就走踏上旅途。
在冰原看過極光,在荒漠祈禱甘霖,計劃著登上世界屋脊,也嘗試過去往最低處深潛。
即便都沒有成功,他也將腳印幾乎拓印到天之涯海之角。
世界非常大,遠遠不是孤兒院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能比擬的。
彼時,他終於能回答糖糖。
是的,這個世界的確很大。
大到即便他竭盡全力也無法涉足藍星的每一個角落。
「路德,我要吃好多好多糖!好多好多!」
工作後,路德的桌上總會擺放著一個糖罐,每天不重樣。
也許吃不完,但是他總是在嘗試更新的款式。
別人嘲笑他的愛好跟小姑娘似的。
路德也只是賠笑,「是嗎?那也不錯啊。」
「路德,裙子!我要碎花的裙子!等我有了爸爸媽媽,我就可以穿到好看的裙子了。」
其實,不需要等到有爸爸媽媽的。
在糖糖死後,答應接替對方工作的路德已經幫對方實現了這個願望。
而路德以後的購物車裡也總能看到兒童碎花裙。
花式各異,不帶重樣的。
當火舌吞噬了柔軟的布料,路德想。
糖糖應該能穿到吧?
如果人的一生能夠劃分層次的話。
路德覺得,大概他的人生早就到了沒有再繼續下去必要的最終層。
從他向財閥寡頭低頭的那一刻起。
從他接受了對方的錢財決定唯唯諾諾下去時。
他的人生就已經失去了色彩。
或許……
從糖糖離開,他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天起。
屬於他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
後來他也經常在思考,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可每每思考到最後,當公司的緊急呼叫響起,重又投入忙碌日程的路德也就沒有更多的心思再去想這個問題。
人活著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
更多時候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