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覺得有意義,有必要,想要那麼去做。
那就去做好了。
就算是假的,只要他認同了,那就是真實的,有意義的。
「那麼,莉莉,如果我們的病症已經病入膏肓,完全不可治癒,這群人會怎麼對待我們?尤其……我也許還殺了一個人?」
換做是其他人,或許會在對方說出這種平淡的行兇行徑時,對路德略有疏遠。
莉莉卻只是平淡地詢問:「那個人是哪個世界的?你確定他會死嗎?」
抬起手在脖頸處橫向比劃一了下,「我下手還挺利落的,如果沒有及時得到救治,他應該會死,或許還會給他留下不可逆的永久傷害,比方說……在語言功能方面有障礙?當然了,他是那群人認定的真實世界裡邊的、在他們看來的大活人。」
「如果沒有諒解書,你或許會被執行前額葉切除手術。」抬手指向自己的腦門,「這個手術一度被禁止,但是在當下,在現實脫離症風靡的當下,這個手術又被重啟了。」
「意識不會受到現實身體殘缺的影響,但是在現實當中,利用這個手腕卻能讓在他們看來無可救藥的病人變得稍微正常些,這還真是一勞永逸。那切除前額葉後呢?」
「會被送到類似於臨終關懷的另一個虛擬區塊……」莉莉沉默了一會兒,強打起笑臉來,「如果你對那個地方感興趣的話,再過不久我就可以過去了。」
擁有同理心的傢伙,也許會在這時候試圖安慰,說些好聽的話。
冷血的傢伙對於這種不幸的事情會將其當做是一個樂子,將他人的痛苦當做是自己愉悅的養料。
但這兩種都不屬於路德的心態。
他也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就像是一個旁觀者,靜靜看著這個世界的人物角色走向他們各自的終局。
「具體是在哪一天?」
「你來得挺是時候的,明天早上八點,到時候我會穿得漂漂亮亮的離開!」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莉莉跳下床,匆忙地跑走了。
不過一會兒,莉莉又抱著一個玻璃罐回到了房間。
她直奔路德面前,將玻璃罐遞了過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啦,這個就給你好了!」
看著滿滿一罐子的千紙鶴,路德也沒拒絕,將玻璃罐穩穩地抱在懷中。
「這是上一位病人給我的,跟我不同,他最後治癒離開了。」目光略顯懷念地看向玻璃罐中的千紙鶴,「他總是說,得指望著什麼才有活下去的奔頭,他把玻璃罐交給我的時候,裡邊有99隻,在他離開後,我也嘗試著在想念赫爾菲的時候去折一隻……」
憑空抽出一張彩紙,莉莉靈巧地又疊好一隻,丟到玻璃罐中,「這樣就有一千隻啦!」
異度空間,這裡的質量體積也有著特殊的算法。
小小的空間裝載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思念。
即便它們所代表的是如此的磅礴且厚重的情感,被悉數收納到這麼一個小小的玻璃罐後,都變得渺小且稀薄,毫不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