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擁有著讀心能力的斯利安登時明白了一切。
雖然略有詫異,行動毫無遲疑, 主動後退半步,將主導權交回給米爾斯。
「路德, 醒醒,還記得我嗎?」
茫然地抬起頭,凝視著面前的人。
「米爾斯……」
「還記得就好,現在感覺怎麼樣?」
「不太好……」揉搓著額際,混亂不已,「我已經快搞不清楚哪個才是我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苦笑,嘴角無規律抽搐著,「我沒什麼感覺,我只覺得好累。」
長舒氣,眼見著摯友呈現出這麼一副痛苦的面貌,於心不忍。
他以為這是對路德而言最好的選擇了。
但是……
越是自由,反而滋長了他這位摯友內心中的欲。
無邊界的自由反而會自我局限。
他是聰明的。
可到頭來聰明反被聰明誤。
環視周遭,一直以來都陪伴著對方進行過每一個模擬實驗。
他當然知道路德已經將斷鏈的數據重又串聯上了。
跟斯利安對上視線,米爾斯很快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說第二次模擬實驗斯利安差一點就從虛擬走到現實了。
而現在,對方已經徹底完成了這個步驟,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從虛擬走入現實。
隨之帶來的負面效應便是現實跟虛擬交織衝撞而產生的的數據亂流。
斯利安是虛擬的數據當然承受得住。
但路德不同,他是活生生的人。
人腦的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
「聽我說,路德,你已經做得很棒了,冷靜下來,想想你究竟是誰。」
「我……」
痛苦地捂住頭。
路德只覺得頭腦一片混亂。
此時此刻,他就像是被塞入了過載的信息,剎那間便集合到一處,令他接受不能。
彼此交錯的先後記憶互相攻訐。
自我的意識與虛擬實驗中的意識重疊拉扯,紛紛各占主位,各執一詞。
就連更新的記憶也在將一切都予以否定。
他已經不知道該信任哪一方……
甚至他連已有的記憶與自我都無法信任了。
旁觀摯友陷入到這麼一錯亂的現狀。
雙拳緊握,米爾斯猛地朝著自己的面頰大力且快速地連續抽打了幾巴掌。
「該死,我就不該聽你的。」
臨近手術前的八小時。
路德就深陷入數據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