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斯教授當即把銀鏟伸入鐵桶猛地一陣攪拌,弄得『咣咣作響』,似乎想以此掩蓋並且驅散掉安瑞雅的聲音。
他先是給每盆夜鈴鐺混入適量的、稀釋過後的月痴獸糞便,又從口袋裡變出四瓶食指粗細、裝著金色液體的魔藥瓶子,撥開木塞,依次倒扣在種著夜鈴鐺的泥土面上。
「這是什麼?」安瑞雅指了指玻璃藥瓶。
埃克斯教授斜了她一眼,「秘密。」
看來,和這位草藥教授很難進行一場正常的對話。
安瑞雅見對方的工作已經收尾,那麼自己也沒什麼跟著繼續『學習』的必要,準備回辦公室睡覺。
沒一會兒,天台晚間被清理過一次的地面上又重新蓋滿了雪,她踩在上面能聽到『咯吱咯吱』的響。
「等等——」埃克斯教授叫了她一聲,提著空桶趕了上來,另一隻脫掉手套的手攥成拳頭。
安瑞雅停下步子卻不回頭,她猜測著對方的意圖,又怕這個古怪的教授找到機會再諷刺她兩句。
「這個給你。」埃克斯教授兩步衝到她身邊,張開五指將手掌攤在她面前,「金鈴鐺花——你可以戴著它,不過技術不算成熟,摘下來,明天就會枯萎。」
安瑞雅斟酌了一會兒,她不認為自己遞一次堆肥桶就算幫了什麼大忙,但一天就謝的鈴鐺花也不是什麼大禮。
她雙手攏到一塊兒等候他手中即將落下的鈴鐺花,嘴裡恭維道,「謝謝,它漂亮極了,受寵若驚,埃克斯教授。」
對方離開得比她還快,甚至沒有一句道別。
......
不僅僅是宵禁,這會兒甚至過了安瑞雅通常夜巡的時間,城堡漆黑的過道里卻還有人在說話。
「兩位齊默爾曼,以及阿德里安小姐,我因你們無窮無盡的精力而讚嘆不已,很難想像這個時間還有人不睡覺、在城堡里肆意遊蕩。」
「我們只是——」這是齊默爾曼,路德維希·齊默爾曼的聲音,安瑞雅在分辨出後就停下腳步,藏匿在走廊不再前進。
「廢話少說,齊默爾曼先生,如果你少辯解幾句,我還能忽略掉你那透濕的袍角,城堡外的巨怪倒是沒有把你捉去當寵物的好運氣。」
安瑞雅皺著眉,下意識咬緊下唇。
伏德摩爾特很少在課外說那麼多話,特別是對學校里的巫師們。
「罰你們掃雪吧,城堡天台的雪,直到你們畢業——當然,你們沒多久就得畢業了,不是嗎?」
「梅林,讓赫達和哥哥去天台掃雪吧,我不想當電燈泡!伏德摩爾特教授,我能申請其他的勞動服務麼?」
「處理鼻涕蟲?還是去飼養月痴獸?」
「不.......」海斯蒂亞的聲音變得扭捏起來,「您難道沒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我的成績足夠優秀了,伏德摩爾特教授,甚至能幫您處理一二年級的課堂,相信我,準備教案什麼的,都不在話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每晚去護林人小屋那裡劈柴吧,說不定還能有外出打獵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