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瑞雅發現自己的腦子變得懶惰起來,在困頓的情況下,她無法花心思去細究對方這番言談的深意。
「不算好也算不上糟糕。」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我的身體開始不聽使喚了,埃克斯教授,如果有什麼話還是留到哪天的餐桌上聊吧,希望您明日上課時還能保持活力。」
「晚安。」
埃克斯停住腳步,他不再朝前送她。
只不過是一段樓梯罷了,總有走到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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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雅連軸轉的舍監生活與走上正軌的魔法學習不斷擠壓著她的睡眠時間,但奇怪的是:在不藉助魔藥的情況下,她依然能維持高度的清醒。
芮婭·安身體的健康情況從長眠後醒來就開始不斷好轉,與此同時,她的魔法也一日千里般地進步著——那更像是恢復,而不是練習後的逐漸熟練。
這是或許個不錯的消息,當安瑞雅確定自己的意識仍完整地霸占著這具身體之後,她如此覺得。
她甚至開始盤算著與這屆學生一起參加『newts』考試,捋清大部分理論知識後,又去圖書館借閱了兩本魔藥操作手冊回辦公室慢慢閱讀。
城堡的小精靈奇奇給她準備了一套魔藥工具,坩堝從大到小各個型號,與爐子一起占據了辦公室的一角。
因齊默爾曼與赫達兩個巫師盜竊腮囊草夜遊的行為嚴重挑戰了校規的權威,溫妮特校長特意為此在禮堂強調了禁令,並且增派學生會員值守在高山湖泊邊,唯恐出現溺水事件。
雖然沒對兩位違反校規者指名道姓,但巫師們都已心照不宣——不過沒人知道他們是去黑湖裡幹嘛,只當這對情侶已經結成。
安瑞雅以為她的懲罰足夠讓事情在自己這邊告一段落,接下來的勞動服務交給了埃克斯,批評處理由校長全權負責。
她正架起坩堝熬著緩和劑,門外卻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安女士...請問您在辦公室嗎?」
作為舍監,除了不請自來的『鄰居』伏德摩爾特教授,很少有巫師會拜訪她的辦公室。
安瑞雅耐著性子等待藥劑在攪拌時變幻顏色,最後一圈結束,挈著坩堝柄將藥劑離火,才轉身去應門。
「安女士。」路德維希·齊默爾曼在見到辦公室門敞開後再次問候道,「您好。」
「你最好有打擾我的理由,齊默爾曼先生。」
她急促地眨眨眼,久盯坩堝導致的乾澀令她下意識這麼做。
「是、是的。」
齊默爾曼結巴起來,一個簡單的單詞被他在猶豫中拖長,面前的女巫遠比他在幽靈船上見到時要有氣勢得多。
安瑞雅扶著漆木門框上下打量著路德維希,他的左手還帶著一隻龍皮手套,想是剛從埃克斯那裡勞動服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