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塞德里克是在三年级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魁地奇赛,赛前列队时同为找球手的他站在我面前,额发在雨中湿透又被烈风卷起。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灰眸与其上翻滚的云层同色,却明澈如雨后的第一束阳光。
那场比赛格兰芬多输了,原因与此无关,我在摄魂怪的影响下掉下了扫帚。事后我得知塞德里克先一步抓到飞贼后发觉了身后的情况,当即要求重赛,但连我们的队长伍德也承认他胜得光明正大。我坐在校医院病床上接受队友们的安慰,暗自庆幸没人听得到我的心跳。
他是个英俊又好相处的魁地奇球手,成绩优异,还是级长,拥有全部受异性欢迎的资本。无论球队内外,我身边的女生都时常谈论他对谁露出微笑、平时的巡查路线和好看的手臂线条,此后约一年我所做的都只是暗暗留心这些话语。可列举的原因很多:他和我学院和年级都不同,太难遇见;他太过忙碌不应该被打扰;整个三年级我都以为自己正在被害死了我父母的叛徒追杀……我假装真正的理由是这些,而不是我一面对他就会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与下一年一同来临的是三强争霸赛,一张从火焰杯里飞出的字条导致我不得不为应付生命危险、同学的敌视、报刊的诋毁和罗恩赫敏轮流弄出的闹剧疲于奔命,即使如此,在所有这些麻烦的间隙,我仍为塞德里克与秋张交往的消息极其沮丧。我见过他们挽着胳膊走在一起的样子,完全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同为找球手,都有着站在对方身边也不会逊色的外貌,更重要的是,他们看上去是如此幸福。我永远不会拥有那样开朗和全心恋慕的笑容,我自惭形秽,配不上他。
但有过那么一个无与伦比的时刻,我相信自己能站在他身边。第三个挑战的末尾,另外两名勇士已经出局,我因伤了腿被他搀扶着,坚持一起去拿三强杯。那短短十几英尺的路途中,他温暖而有力的臂膀支持着我,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压过湿冷的雾气将我环绕,我所想的是自己和他牵着手高举奖杯走出迷宫的场景,我们是霍格沃茨的两名勇士,共同为学校争得了最高的荣誉,而他在沸腾的人群中只看着我,他会吻我。
然后绿光闪过,塞德里克倒在地上死了。
我回到塔楼时已近凌晨三点,派对早就结束了,公共休息室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糖纸和包装袋,看来他们玩得很尽兴。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根粗木柴在炉火里缓慢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赫敏缩在墙边的一把扶手椅里睡着了,腿上摊着本我可能连名字都不想知道的大书,我过去碰醒了她。
“哈利!你去哪儿了?”
“洗澡的时候在浴池睡着了。”我向她展示泡皱的手指
她怀疑地打量着我,“你看上去……”
“睡着之前我大概在想事儿,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轻描淡写地说,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还没回宿舍?”
“我有些功课还没做完。算数占卜的参考书目,对我下节课的学习很有帮助。”赫敏答得很快,我哑然失笑。
“虽说我不是年级里最聪明的学生,但是,赫敏。”
“好吧,我想确认你回来了!你干嘛还要问?”
“只是,有人等我。”
“你怎么了,哈利?”赫敏眼睛里映着橙红的火光,正努力让自己不显得太担忧。近来独处时她对我的态度总是很小心,而且往往会拙劣地企图掩饰这种小心,因为这可能导致我更加暴躁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