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警示造成他们家破人亡的暴力
立牌者身份大概已不可证实,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那些来瞻仰“大难不死的女孩”死里逃生处的人留下的题字上,他们中有的只是用永不褪色的墨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有的在木刻下名字的首字母,还有的写了留言。最近的那些在表层闪闪发亮,内容大致相同:
祝你好运,哈利,无论你在哪里!
希望你能读到,哈丽雅特,我们都支持你!
哈利波特万岁!
我以为我会为此愤怒,就像在别人将“救世之星”当成对我的赞誉时感到的那样。我总是将那些溢美之词划入我的世界的对立面,习惯于把它们理解为人们在为我父母的死亡欢欣鼓舞,坚信真正和我站在一边的人绝不会有此念头,却没想过他们也许只是出于礼貌和关心而未曾说出口。在确实触摸到那份喜悦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这样去想过:巫师界的噩梦在那晚结束了。
每条涂鸦背后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许曾饱受伏地魔的威胁,他们也许曾每夜陷于丈夫、妻子、孩子、父母、朋友死于非命的噩梦,早晨分别时谁也不知道对方今晚还能否归来。我想起韦斯莱先生谈及黑魔标记时的神情,即便在十几年后,我还能从空气中嗅到他当初对回到家发现绿色标记在房子上空高悬的恐惧。这件事发生时金妮才出生多久?两个月?罗恩也只有不到两岁,乔治和弗雷德四岁,珀西六岁……韦斯莱夫人时常为我的孤儿身份泪水盈盈,她对我视如己出,但她或许也曾因另一个理由泪流满面——她的孩子终于能在安全的世界成长。
这不会给我父母的死亡赋予任何意义,不会使我忘记他们是两个拼命保护所爱却惨遭杀戮的无辜者。可这仍然意味着什么,某些能令我微笑的东西。我甚至认真考虑是否要在牌子上留言,就为了告诉后来者哈利波特曾经来过,她确实看得到。
在我能够这么做之前,毛骨悚然的感觉包围了我,我猛地转过身来,发现湿滑的街道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她离我只有几步远,身形佝偻,体态臃肿,看上去十分老迈,浑浊的眼睛明白无误地盯着我身后的废墟。我的视力仍比我本人好得多,在口袋里悄悄搓手指时也感觉到上面常年握球拍留下的茧子还在,药剂的效果没有消失,可不知怎的我就是觉得她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正当我得出这一令人不安的结论时,那女人举起一只戴手套的手,招了一下。
也许她就是此前我感觉到的目光的主人,而后她又尾随至此以确认我的身份。我脑海中关于她身份的猜测越来越强烈了,也许邓不利多曾将魂器的线索交给旧识,请求她在此等候我的到来。当然这仍有很大可能是个陷阱,可我早已束手无策,而且我想不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避免踏入它的可能性,从我走出墓地到现在的时间足够她叫来一打食死徒了。
那女人又更起劲地招了招手,我下定了决心。
“你是巴希达吗?”我问,声音在寂静空旷的街道回荡,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点点头,又招了招手。我于是朝她走去,她立刻转过身,蹒跚地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几座房子之后,拐到了一个门口。我跟着她走入小径,穿过一个荒芜的花园。她拿着钥匙在前门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门,退到一旁让我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灰尘味、脏衣服味和变质食品味,我看见巴希达解开霉蛀的黑头巾,露出一个白发稀疏、头发清晰可见的脑袋,突然感觉挂坠盒里有什么东西醒来了,它不再只是漠然地滴答计数,开始隔着挂坠盒的金属外壳嗅闻我的皮肤。
“过来!”巴希达朝我喊道。
我在起居室门前停下,点亮了魔杖。里面更加刺鼻的霉湿气味下夹杂着腐肉的恶臭,厚厚的灰尘随着她蹒跚的脚步噗噗作响,就算是以一个已经“老糊涂”的独居女人的标准来说,巴希达的屋子也太不像有人在居住。察觉到我没有跟上,巴希达在昏暗的起居室中央站定,缓缓转过身来。不知道是呼应我的心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胸口的魂器跳动得更快更激烈了,这其中的不详意味几乎令我夺门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