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有人再追问镜子碎掉的事之前,我朝着那碎片试探性地叫了几声阿不福斯的名字,过了一会他出现了,睡眼惺忪,穿着晨衣,比平常更坏脾气。他狠狠地数落了我一顿,直到我为打扰他睡觉赔了大概上百个不是、并且快要被支使一个老年人去冒险的内疚淹没之后,才大发慈悲地告诉了我伯灵顿市场街的一个地址,让我上午九点去那儿拿所需的东西。随后镜面随着咔哒一声变得一片漆黑,大概是他把它面朝下扣在桌上了,我怀疑他憋了一整晚的火气要这样挂一回我的“电话”。
“和老阿不关系不错?”詹姆乐呵呵地看着我灰头土脸地把镜子收回口袋。
“每次见到我他好像都更想拿酒瓶给我一下。”我嘀咕。
“那代表他喜欢你。”西里斯笑道,“听听他说的,‘我都一百多岁了……’,你是没见过他拿扫帚追着捅詹姆的——嘿!”
詹姆往他肩上打了一巴掌,让他差点一头摔在我旁边,我忍不住对此心生嫉妒。
“他有没有请你喝酒?”詹姆边躲着西里斯的反击边说。
“算是有吧,不过那是因为我当时受了伤,他把药放在酒里……”我看见莉莉露出担忧的表情,赶紧摆摆手,“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西里斯学着我的语调说,“你知道吗?詹姆那会儿老爱这么说,如果他不小心多喝了两杯火焰威士忌,或者在酒吧里和姑娘亲了个嘴儿——”
“哦是吗?”莉莉抱起了手臂。
“莉莉——”
我没听到詹姆的辩解,我笑得停不下来,直到他们三个都停下来瞪着我。
“抱歉,只是……”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们都在这实在太好了,我真希望能加入……”
最后几个单词消散在海风里,我咽了一下,走到巨石边缘,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俯身抓着一截断掉的链子拿起了挂坠盒。这触动了我胸口尚未愈合的伤,我抽了口气直起身来,看到上面的血迹已经变得暗沉,大概是因为没有直接接触,我现在感觉不到那种搏动了。这么看着它的感觉很怪,我感到自由和出奇的轻松,摘下它就像从我的胃里移除了一块巨石。
“你可能不该把它挂在脖子上。”詹姆说。
“是啊,我之前都没有想到。”我盯着它,与把它丢下去的念头斗争着,“我想是它暗示我一定得把它贴身带着,我会来这里也是因为……它差点就控制我了。”
“回来这里,哈利。”莉莉柔声说,我意识到自己还站在边缘,一松手就能让挂坠盒落入大海,于是往回走了几步。
“那么离开罗恩和赫敏呢?”西里斯突然问,“这也是因为它控制了你?因为我知道他们是肯定不会从你身边逃走的。”
“不,不完全是。”我清理了一下挂坠盒的表面,将它收进驴皮袋,“这有点复杂。”
“你丢下了你的朋友?”詹姆的声音提高了,“这差不多是我能想到你能做的最坏的事了,哈利。”
“是啊,看看你在哪!”我冲口而出。
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沉默笼罩了我们,我低着头,湿冷的风又开始使我颤抖。
“你该准备出发了,哈利。”莉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