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僵住了,我确认他遵守了命令后慢慢直起身来,检查自己的手。刚才的扭打中我一直紧抓着复活石,关节在地面上擦破了。西里斯吹了声口哨,我一点都不想转头看他的表情。
克利切直挺挺地躺在地毯上,泪水从凹陷的眼窝里哗哗涌出。
“哈利,让他起来!”赫敏轻声说。
“好让他挖出自己的眼珠子?”我不以为然地说,在克利切身边蹲了下来,“好了,克利切,我要听真话:这个挂坠盒是怎么回事?”
故事的前半部分并不出奇。雷古勒斯布莱克自豪于自己的姓氏和纯正的血统,在十六岁那年加入了食死徒,当黑魔头表示自己需要一个小精灵时,他满怀荣耀地贡献出了克利切。伏地魔当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测试保卫魂器的措施:一个魔力强大的个体,和一个相较之下无足轻重的生命,乘船穿过漆黑的湖面。他命令克利切喝下魔药,满意地看着小精灵在极度痛苦中哀叫自己主人的名字,然后重新加满石盆离开了。我可以看到那个场景,小船疾驰而去,将仍在尖叫打滚的小精灵留在被魔药绿光笼罩的小岛上。伏地魔甚至不屑于补上最后一击,反正克利切只能再活几分钟了,无人救援的情况下他将很快死于干渴……
但克利切没有,他爬到小岛边缘喝黑湖里的水,然后不知怎的摆脱了阴尸,回到了他居住了一生的布莱克家族祖宅。
“家养小精灵的最高法律就是主人的命令。”克利切说,像是这一切完全顺理成章,他不能理解我们为什么会产生疑问,“雷古勒斯少爷叫克利切回家,克利切就回家了……”
“那么,你做了命令你做的事,是吗?”赫敏温和地问,“一点也没有违反命令?”
克利切点点头,全身发抖。我偷偷瞥了一眼西里斯,他垂眼看着自己生前极度厌恶的小精灵,一言不发。
“那你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问,“当你把事情告诉主人之后,雷古勒斯怎么说?”
“雷古勒斯少爷非常担心,非常担心。”克利切嘶声叫道,“雷古勒斯叫克利切躲起来,不要离开家门。”然后……过了一阵子……一天夜里,雷古勒斯少爷到碗柜来找到了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爷显得怪怪的,不像平常的样子,克利切看得出他心里很乱……少爷叫克利切带他到岩洞去,就是克利切跟黑魔王去过的那个岩洞……”
“他让你喝了魔药?”我反感地问。
克利切摇摇头,痛哭失声。赫敏捂住嘴巴,似乎猜到了什么。
“雷——雷古勒斯少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挂坠盒,跟黑魔王的那个一样,”克利切说,泪水顺着他的长鼻子两边哗哗地流淌,“他叫克利切拿着它,等石盆干了之后,把挂坠盒掉换一下……”
克利切的抽泣变得粗重刺耳,我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听懂他的话。
“他命令——克利切离开——不要管他。他叫克利切——回家——不许对女主人说——他做的事——但是必须摧毁——第一个挂坠盒。然后他就喝了——喝干了魔药——克利切掉换了挂坠盒——眼睁睁看着……雷古勒斯少爷……被拖到水下……然后……”
“哦,克利切!”赫敏哀叫道,她哭了,跪在小精灵身边,想拥抱他。小精灵马上站了起来,直往后躲,带着明显的厌恶。
“泥巴种碰了克利切,克利切不允许,女主人会怎么说啊?”
“我说过不许叫她‘泥巴种’!”我下意识地说,可是小精灵已经开始惩罚自己了:他翻身,把头往地板上撞。
“拦住他——拦住他!”赫敏叫起来,“哦,我们现在还看不到这是多么残忍吗,他们只能服从!”
“克利切——停止,停止!”我高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