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小姐,」他笑起來,眼框還帶著紅痕,「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我在阿布的墓碑前,向他的孩子許下了發自內心的誓言——
今後我將陪伴你,守護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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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馬爾福莊園住了下來。
我在這裡的日子與在藍樓沒有太大區別。盧修斯忙於處理家族事務,我便長時間泡在魔藥室和鍊金室,製作一件又一件防禦道具。我把曾經漫不經心錯過的保護都彌補給了盧修斯,那些附魔了強大防禦陣和治療陣的珠寶首飾、裝飾擺件遍布莊園的每一處,以及他身上每件袖扣、別針、髮帶。
盧修斯所忙的事務我並幫不上忙。強悍沉穩的前任家主「因病去世」、「秘密下葬」,新家主不過是個未畢業的學生,無數人明里暗裡盯著馬爾福這塊蛋糕,只等趁亂分一杯羹;在這樣風霜刀劍嚴相逼的殘酷環境裡,盧修斯迅速成長,從那個凡事都要加上「我爸爸說」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成熟強大、八面玲瓏的成年人。剛開始有些來訪者不懷好意叫他「可憐的小少爺」,現在卻都恭恭敬敬低頭稱呼他為「家主」。
我知道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里德爾的緣故。曾經有幾個小家族趁火打劫,然而現在他們的家族在英國魔法界已經查不到了姓名——據說他們的莊園和屍體在幽綠色骷髏標記下燃燒了整整三天,卻無人敢救。從那以後表面的波瀾盡數平靜了下去。
里德爾有時會來馬爾福莊園,每次我都遠遠避開。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他對我是這般恩情深重,但我曾經對他有過那樣惡劣的猜測。我既無法面對那個可怕猜測,也無法面對那樣心理陰暗的自己。
盧修斯倒是經常向我提起他:雷厲風行的手段、不再掩飾的野心,和愈發殘酷的陣營對立。從盧修斯的描述中,我漸漸將從前我看不到的里德爾的那一面填補完整。里德爾是如此適合做一位帝王,他強大如斯,冷靜決斷,臣隨眾多;但他又是如此不適合做一位仁主,多疑,殘酷,不擇手段。這兩種極端性質融合在他身上,這讓他的勢力在飛速崛起昌盛的同時有著微妙的脆弱。
但這些只是我作為「外來者」和「異族」的見解,也許並不適用於這裡。
我躲他並沒能躲多久,有次我下樓時正遇到他走進客廳。他看起來依舊風華無雙,和當初分別時沒有絲毫變化,神色如常向著不知所措的我打招呼,「棘霓,在這裡還習慣嗎?」
我結結巴巴,「還……還好。」
他取了桌上箱子,轉身離開時還不忘向我點頭道別,「花園裡那棵東方合.歡樹開滿了花,再不回來可就要錯過花期了——回見。」
我下意識去看窗外,看到滿目白薔薇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藍樓的花園。
那棵合.歡樹是我向東方遊歷巫師尋來的樹種,藍樓建立之初種在庭院一側,現在已經兩人多高,也不知是怎麼長這麼快的。以前它從未開花,今年倒是終於進了花期。
我再想回話,他卻已經出了門,消失在結界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