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它提醒,來人的腳步聲也傳進了我的耳朵。
一個黑漆漆的人影在墳墓之間一步步朝我走來,身材矮小,穿一件帶兜帽的斗篷,遮著面孔。他在一塊高聳的大理石墓碑前站住,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微微後蹲,是一個撲擊和逃離皆可的姿勢;野獸的直覺尖叫著讓我逃離,然而我的腳仿佛生了根一樣穩穩站在原地,因為我認出了這是哪裡——
小漢格頓。
遠遠的頭頂上方,有人吹了個響亮而俏皮的口哨,接著那個矮個子一聲尖厲的高喊穿破夜空。
「——阿瓦達索命!」
那一瞬間我全身血液逆流,耳膜里嗡嗡作響,心跳一瞬間拉到了最高值!我的魔杖下劃,無聲的幻影移形咒瞬間成型,魔力席捲而過,卻遇到了什麼堅實的阻礙——這裡有反幻影移形陣!
無法逃離的死咒幾乎是一瞬間就掠到了我的眼前,我呆呆看著那片強烈的綠光,心裡什麼都來不及感受——然後一道紅光突然從我的肩頭躍出,和綠光撞在了一起!
那是凱撒身上血紅色的鱗片反射出的光!
我聽見什麼東西在我身邊簌簌滑落,像是一段柔軟的繩索無力垂落在地面上。我慢慢低頭去看,那是凱撒。它血紅色的鱗片依舊艷麗,長長的蛇身扭曲盤繞在我的腳邊,黑色的溫潤瞳孔慢慢擴散成一個空洞死寂的圓。
世界安靜了,也許是一秒鐘,也許是很久。
我胃裡一陣劇痛翻湧,目光所及之處一瞬間充滿了滲人的血色,鼻翼喉間皆是腥甜血氣翻滾。我想失控的尖叫,又顫慄著壓制住了喉間的呻.吟;我想伸手去摸凱撒的腦袋,卻遲疑恐懼著不肯彎腰。
胃裡的劇痛越來越劇烈,我的思維甚至都被拉扯著恍惚。突然,我的胸口刺入一陣冰涼,我被這森冷的力道帶著踉蹌退開了幾步,狠狠撞在了身後的死神石雕上!
很疼。最開始幾秒鐘,我甚至痛到短暫的昏厥過去了幾秒鐘。
昏厥也沒有讓我好過多少,所有的意識都退潮般撤離大腦,獨獨留下尖銳刺骨的疼痛更加清晰。心臟每一次跳動,胸腔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肉里無數遊走的尖銳倒刺的抽.插,讓人痛的發狂。劇烈痛楚之下,仿佛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心臟上有無數血肉模糊的洞,汩汩流著艷色的血。
在那最初幾秒生不如死的劇痛過後,我才慢慢恢復意識,看清了我現在的處境。
那是一把劍,刺穿了我的胸口,將我生生釘在了身後的死神石雕之上!
那劍柄之上,血紅色的寶石在夜色中如同充血的瞳孔,雪亮的刃被汩汩噴湧出的鮮血染得淋漓,直沒到劍柄;劍鋒的位置很巧妙,沒有穿過我的心臟一擊致命,卻正正卡在我的肋骨之間,將每一次呼吸都拉扯出鑽心剜骨般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