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說。
並非是詢問,也並非是疑惑,而是確認一件既定事實,語氣仿若大理石般冰涼堅硬。
「是!」
我高高昂著頭回答。
周圍已經有人抽出了魔杖,有幾個人交換著眼色朝我包圍過來,不動聲色把他們的首領擋在了身後。盧修斯在大廳另一端,在經歷了最初的目瞪口呆後,快速走了過來,似乎準備著圓場——然而打破氣氛的是無所畏懼(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斯圖爾特。他恍然大悟似的,望著我的守護神消失的方向,低聲讚嘆,「那是蛟龍吧?我在東亞那邊了解過……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形態的守護神誒……」
「真巧,」我大聲說,「我不是第一次見呢。」
「閉嘴!」貝拉特里克斯最先憤怒開口,「你們是什麼身份,居然敢在這裡撒野?」她抬起了自己的魔杖,紅色的鑽心咒在杖尖凝聚,然而還未成型,就被一道白光打散了。白光來自一側的里德爾,他收回右手魔杖,指了指門口。
「所有人,」里德爾輕聲說,「立刻,現在,給我離開這裡。閉上嘴巴,否則我會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簡單粗暴的威脅——不,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一個事實,黑暗君主的確能幹出這種殺人滅口的事兒來。
本來輕鬆的氣氛瞬間急轉結冰,空氣里浮動著恐慌和不安的因子,已經有食死徒開始退出大廳,彼此間眼神都不曾交流;本來還嬌笑輕語的貴族少女們適應不了這突然的變化,被自己的家族長輩提醒後才如夢初醒,戰戰兢兢退了出去;有一個大膽的姑娘還想上前開口,才走過來一步,無數幽藍色的刀刃從空氣里驟然顯現,暴雨似的突突釘在她腳尖前一寸,帶起的風刃甚至將她嬌嫩的皮膚割開無數細小傷口。
「傑斯夫人,走得這麼慢,想給你女兒收屍嗎?」
里德爾話音輕柔,卻蘊含了無盡的怒意殺意。那個姑娘被這麼對待,這才想起面前這人的真實面目,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她的母親不敢多言,彎腰行禮後抱著女兒快步離去。
斯圖爾特躲在我身後心驚膽戰,盧修斯和納西莎還在原地踟躕,貝拉則高昂著頭,一幅憤恨表情,她的丈夫站在大廳門口,神色陰鬱盯著她,似乎打算自己先走。
「出去,你們幾個。」里德爾說,「別在這礙事。」
貝拉的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溢滿了淚水,她瞪著我就好像目光可以把我千刀萬剮。納西莎一手拽著盧修斯一手拽著貝拉朝外走去,眼神一直落在我這邊,充滿了擔憂和糾結。斯圖爾特小碎步朝門口跑了幾步,又回過頭朝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而我一直瞪著里德爾,等著他的下一步反應。
所有人離開後,大廳的門轟然關閉,無數繁複的陣法花紋在我們四周牆壁一一閃爍明滅,像是一陣聲勢浩大的海浪——這是里德爾調動了藍樓最高權限,將這裡設置成了禁止一切通行的禁地。
我們隔著整個大廳遙遙對視。里德爾臉上一直是無喜無怒的冷漠神色,他抬起腳跨過那隻碎玻璃杯,朝我走過來。
「棘霓,你讓我很生氣。」
他這麼說著,腳步不停,一直走到我前方站定。我們之間本來有些懸殊的身高因為我的外貌改變而差距縮小不少,也讓他俯視的氣勢減弱了很多。
「我才是生氣的那個!」我憤怒反駁,手裡魔杖噼里啪啦一陣冒火花。
「你在這種場合讓我難堪,我不應該生氣嗎?」他的瞳孔收縮成一刃,「你做事總是這麼不顧後果,單純莽撞——」
「我要你給我個答案!不要迴避我的問題!」我厲聲質問道,「為什麼和那些女人混在一起,還要瞞著我?你要把藍樓送給誰?你打算讓誰取代我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