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我,你會怎麼樣呢?還是這樣的睥睨冷傲嗎?還會有人為你真心擔憂嗎?還會有人與你並肩同行嗎?藍樓的燈,又會是誰為你而留?
這樣的設想,即使是一瞬間,也讓我心痛如絞。
得到又失去,這樣的痛苦,兩人中被留下的那人將要獨自承受到生命盡頭。是我自私,留他一人彳亍,所以我怎麼能再自私,奢求他將我永遠銘記。
不甘心,不甘心啊,我還想再見到師兄,我還想回到靈域;我還沒有愛夠,我還想和里德爾度過更漫長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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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爾的血一滴滴滾落。他的背後全是深可見骨的傷痕,血跡洇滿黑色衣擺,雖然因為黑色看不清楚,卻從衣服下擺不停滴下血來;他的手背上滿是風刃留下的傷,就連臉側都被風刃傷了一道。他從沒有這樣狼狽過,衣衫殘破,血跡斑斑,神色惶亂,不像是殺伐果斷的君主,倒像個有血有肉的凡人了。
是他把我從無心無情的妖靈變成了紅塵中的女人,也是我將他從王座上的殺戮者變成了有感情的凡人。
我們明明是這麼獨一無二的般配……
【棘霓。】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在。】我回應。
【納吉尼。】他再次叫我。
【我在。】我依舊回應。
他靜默注視著我,與我十指相扣,然後慢慢將自己手上那枚黑曜石戒指褪了下來,戴在我的右手無名指上。戒指收緊,嚴絲合縫卡在我的指根,指環猶帶著他的體溫。
我低頭看一眼,黑曜石戒面上還沾著他的血跡,映著反光,看起來像是一隻流著血淚的深邃瞳孔。
【夫人。】他喚我。
曾經那麼多人這樣稱呼過我,帶著敬畏、恐懼、乞求、討好、厭惡、仇恨等等情緒。他從未那樣叫過我,我也並不在意,我們兩個都不是在乎人類社會規矩的人。
但現在這樣一句稱呼,卻讓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再次決堤而出。
【……我在。】我回答。
【夫人,很抱歉一直以來沒有給你一個正式的婚禮,】他握著我戴戒指的手說,【我總以為我們來日方長,這種虛禮無關緊要。】說著,他短促笑了一聲,【可現在想來,沒有正式的婚禮儀式,實在是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