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朝他伸出了手,手心向下。
男巫小聲嗚咽起來:她要抓什麼?他的頭蓋骨?眼珠?還是心臟?
遠處躲著的幾個人顫抖起來,似乎已經預見到了同僚的葬禮。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她只是輕輕握住了那捲審判書羊皮紙的一端,試圖把它從男巫手裡抽出來;然而男巫抓得太緊,一抽之下居然沒成功。看到這可怕一幕,男巫瞬間臉色發白,來不及思考,就像是抓了一條燒紅的烙鐵,尖叫一聲將手裡的羊皮紙卷扔了出去。
羊皮紙卷咕嚕嚕滾到不遠處桌下,撞在桌邊停住了。那張桌子附近的巫師們像是躲定時炸彈一樣轟然而散。
「不是我!」男巫叫著往後躲,「我不是故意的!」他推開椅子往後連蹦帶條閃出好幾米,拔出魔杖抖抖索索指向黑裙女子。
她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男巫,側頭看著桌下的羊皮紙卷。然而還不等有人反應,就見人群中一個年輕男巫小跑過來俯身撿起羊皮紙卷,又小跑著過來遞向她。
她平靜接過。
「我……我是這次的,審問記錄……記錄員!傑西·斯羅科——見習期!」年輕男巫一頭淺棕色捲髮,樣貌平平,說話還帶點緊張小結巴。
她沒有動怒或者道謝,低頭展開羊皮紙卷,一行一行看下去。長長的紙卷在她手裡流水一樣流淌而過,就像是那些漫長的時間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在她回憶里依次復刻。
最後,她收攏紙卷,收攏起那些染著血色的回憶,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人類的審判在你們的社會是正確的。但是我不接受。」
沒人來得及思考她的話里為何會出現「人類」這種突兀的詞。她將羊皮紙卷向空中一拋,黑色的厲火憑空出現吞噬了紙卷,不過一秒就焚燒殆盡,余灰簌簌而落。
「霍格沃茨,」她說完這個詞語,是一段漫長的停頓,「城堡,黑湖,禁林,所有修繕資金由藍樓全權負責。」
「但是,這不是為了贖罪和懺悔。」她說,「時至今日,我與他從未後悔。」
「你們的審判,懲罰,追捕,沒收,監.禁,死刑,無論何種刑罰,儘管來試。膽敢冒犯藍樓之人,格殺勿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