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霓,」他輕聲說,「我總覺得這美好到不像是真的,不像是我配擁有的。」
棘霓無聲睜開了眼,一雙豎瞳在黑夜中純金璀璨。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里德爾說,「夢裡你沒有來。而我從此墜入了深淵。」
「不論哪個時空,我都會來的。」棘霓說,「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的。」
「就算我變成我的噩夢裡那樣,你也會和我在一起?」里德爾故意壓低聲音,「瘋瘋癲癲,醜陋不堪?」
「什麼叫丑?我愛的是你的靈魂。」棘霓不以為意,「至於瘋……我覺得你昨兒晚上就挺瘋的,希望下次能紳士一點——好好好我不說了別撓我的腰!」
等兩個人很不正經的拉扯完,里德爾才平緩呼吸,把某個噩夢描述一遍,「如果,我的外貌和現在很不一樣……又瘦又高,皮膚比骷髏還要蒼白,沒有頭髮,渾身有細細的蛇鱗片,眼睛是血紅色蛇瞳,鼻子像蛇的鼻子一樣扁平,鼻孔是兩條細縫……*」
「等等!」棘霓十分受不了似的大叫一聲。
里德爾以為她在嫌惡,苦笑一聲。
誰知道棘霓幾乎是憤怒地拍著大腿,罵道,「哪個天殺的人類制定的審美!憑什麼像蛇就是丑啊!!!」
里德爾:「………呃?」
「這不就是蛇的樣子嗎!」棘霓扳著里德爾的手指頭一條一條數過去,「又細又長,不是蛇是什麼!沒有頭髮只有蒼白鱗片,那不就是白蛇嗎?扁平細縫的鼻子,蛇不都是這樣?不過上次咱們見過的小豬鼻蛇就有個翹起來的高挺鼻子,還挺像人類的。至於血紅色的豎瞳……好吧,你現在不就是這樣?你怎麼會覺得這樣是丑呢?難不成你覺得我的蛇形就是丑嗎?沒有頭髮,黑漆漆的鱗片,長長的爬來游去,毒牙比你的指頭還長……不過說真的,蛇如果有頭髮那也太奇怪了點……呃啊,那不是很像個拖把嗎……」
里德爾忽地傾過身體抱住了她,一言不發把臉埋在她的頸側。
棘霓嘴角帶著溫柔微笑,眼神深邃平靜,仿佛從里德爾語焉不詳的隻言片語里猜出了什麼,又仿佛只是親昵的打趣。
「可憐見的,這個噩夢……嚇壞了吧?」棘霓回抱住里德爾,說,「怎麼會卡在像蛇又像人的樣子呢?是修為不夠,化形失敗了麼?」
她一下一下捋著里德爾的脊骨,感受著那長刀一樣挺拔鋒利的弧度。
「……是的。」懷裡的里德爾悶悶說。
「別怕,沒關係的。」棘霓說,「我們那兒有句俗語叫做『糟糠之妻不下堂』,就算你笨得化形都會卡一半、阿尼馬格斯也學不會,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里德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