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凱莉亞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下樓,坐進公共休息室角落的一張沙發里。四周很安靜,遮得嚴實的窗簾外是一些透不進來的月光,淡淡地映在窗簾邊緣。
那抹紅色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了樓梯上。米凱莉亞看著他幾步跨下樓梯,一陣風一般坐到了她身旁,將軟綿綿的沙發坐墊壓得又陷進去幾分。
米凱莉亞最想見到的人此刻已經在她眼前了。
弗雷德放下懷中的吉米,任它在沙發上踩來踩去。
「你還好嗎,我的小朋友?」他低頭看向她,剛剛洗過的一頭紅髮顯得格外柔軟,帶著一股熟悉的好聞氣味,「你的小信使徑直搶走了我作為夜宵的麵包片,我該找誰告狀?」
米凱莉亞光是看著他,看著他倒映著燭光的雙眼,委屈便大把大把地湧上心頭,快要把她擊垮了。
「弗雷德……」她小聲呼喚著他的名字,還什麼都沒有說,鼻子就已經開始泛酸,「我果然還是不行……傷口又痛又癢……」
白天的堅強好像在夜裡並不適用,她艱難地卸下嚴絲合縫的堅硬外殼,露出軟軟的內里,讓那些委屈輕易裹挾了她。
她低下頭,將腦袋輕輕搭在弗雷德溫暖的肩膀上,小聲嗚咽起來。
「我好害怕……害怕它會留疤……」她的肩膀小幅度地聳動著,仿佛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抽泣聲,「明明我應該相信龐弗雷夫人的技術,可我還是止不住地擔心……」
弗雷德小心地扶起米凱莉亞,使自己能看見她的臉。
米凱莉亞自暴自棄地仰起頭,咬緊了下唇,兩條眉毛打結似的擰在一起,淺褐色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隨著她抬頭的動作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透過被淚水模糊的雙眼,她發現弗雷德有些驚慌失措。她很少看見弗雷德露出這種表情,在她的記憶里,弗雷德永遠是自信的、篤定的,對一切未知充滿把握——儘管她不知道他的把握從何而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將她摟進了懷裡,帶著她小幅度地晃動起來。
米凱莉亞跟隨著他一起搖晃,就好像自己回到了十幾年前,回到了那座遙遠的紅色屋頂的小房子裡,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嬰兒床上,什麼也不用考慮。
「真的很痛,弗雷德。」她在他懷裡小聲說,「比被開水燙了還要難以忍受。」
弗雷德依舊抱著她,一隻手覆在她的後腦勺上,使他們能夠貼得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