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魔藥課論文嗎?」她掃了一眼桌上的羊皮紙,問道。
「是啊。」貝蒂如實回答,「很難寫,我寫不出來。」
「我當年也這樣,不過從課本里抄抄寫寫,總還是能勉強完成的。」
她們對視了一眼。米凱莉亞呵呵一笑,結束了乾巴巴的對話。
貝蒂顯得自在得多,她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蛋糕,重新看向了米凱莉亞。
「你想知道關於我的故事嗎?」她平緩地問。有那麼一瞬間,米凱莉亞覺得她看透了自己。
「可以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你是我的朋友。」貝蒂說。
「嗯……貝蒂,如果不想說的話,你也可以對朋友保留一點小秘密。」米凱莉亞說。
「沒關係,這不算什麼秘密。」貝蒂坦誠地說,「只是平常沒人會來問我。」
她放鬆下來,陷進扶手椅里,兩隻手交握在一起。
「就像我那天在包廂里所說的,」她開了口,「我的爸爸離開了我們,在我入學之前。」
那種熟悉的叫人沉重的感覺又回到了米凱莉亞的心裡,讓她剛剛咽下的小蛋糕變得如石頭般,沉甸甸地在胃裡晃蕩。
「就是說,你和你母親兩個人生活?」她問。
「是這樣的。」貝蒂說,「爸爸的出走不是沒有徵兆,我在他的筆記本里發現了一張女人的照片,那顯然不是媽媽,照片上的女人比媽媽更年輕,有一頭濃密的黑髮,和一雙熱情的眼睛——那是媽媽所沒有的東西。」
她歪過腦袋,繼續回憶。
「媽媽總是很憂鬱,像個徹頭徹尾的藝術家,卻比所有人想像得都要脆弱。所以我沒有告訴她有關爸爸的秘密,包括他後來收到的信件,還有外套上不屬於家裡任何人的氣味。」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貝蒂看上去那樣成熟,仿佛比米凱莉亞還要大上兩歲。
「我不知道我做得究竟對不對。」貝蒂平淡地說,「如果我一早就告訴媽媽這一切,等爸爸決意要離開家的那天,她是不是就不會那樣崩潰了呢?」
米凱莉亞搖搖頭,變得沉默而悲傷。
「所以你才想擺脫他的姓。」她說。
貝蒂露出一道淺淺的微笑,「至少目前還不行,是不是?我始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我討厭他做的一切,卻又實在喜歡他教給我的所有有關草藥的知識,還有他牽著我從草藥園裡幻影移形時手掌的溫度——在我的記憶里,他從來都是溫和有禮的。所以直到現在,我都不理解他究竟為何做出那樣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