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身後,通過鏡子望向她。米凱莉亞的臉頰比平時紅,掩在亂蓬蓬的捲髮下,雙眼亮得驚人。弗雷德突然覺得她像一頭小鹿。
米凱莉亞在鏡中對上了弗雷德的視線。
「弗雷迪,幫我剪頭髮吧。」她說。
弗雷德頓了頓。「你想剪成什麼樣的?」他問道。
「不需要很好看,」米凱莉亞比劃著名說,「把發尾修整齊,讓它看起來像正常的短髮就夠了。」
弗雷德沒有拒絕她。他揮了揮魔杖,變出梳子和剪刀,又將鏡子變大了些,好讓他不彎下腰也能看見米凱莉亞的腦袋。
他本可以一揮魔杖就將她的發尾修理平整,但他沒有那樣做,而是像麻瓜那樣梳順了她的頭髮,捏住她的發梢,用剪刀慢慢將它們剪去。
房間裡很昏暗,僅有桌前的一盞燈和窗外的一點點月光,但沒有人提出要將燈光調亮。米凱莉亞靜靜地坐著,看向桌面上散亂的糖果、羊皮紙和魔藥瓶。這是弗雷德長大的地方,房間裡始終瀰漫著她記憶中淡淡的火藥味。油燈的光亮在她臉上跳動,她覺得臉頰發熱,不知道是因為身旁的油燈,先前喝下的火焰威士忌,還是弗雷德輕輕刮過她耳邊的手指。
「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頭髮,莉亞。」弗雷德緩緩地說,「它們總是在你頭上打著卷,像綿羊,又像聖誕樹上飛著的小精靈,還泛著栗子般的光澤,它們就像你本身一樣充滿了生命力。」
他放下剪刀,用手攏了攏她的頭髮,接著說道:「長發時是那樣,短髮時又變了種感覺,是不是?我本以為你已經足夠漂亮了,沒想到短髮讓你看上去更加可愛。」
米凱莉亞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的新髮型。一頭柔軟蓬鬆的亞麻色短髮,比長發時看上去更卷,配上偏圓的臉型,顯得她像雜誌上的時尚女巫一樣古靈精怪。她伸手將一側碎發捋到耳後,意外地發現自己看上去十分利落。正如弗雷德所說,她很適合短髮。
弗雷德低下頭,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吻。
「謝天謝地,那道咒語沒有落在你的腦袋上。」他輕聲說道,「如果你沒能活著回來該怎麼辦,我根本無法想像……」
他的手指在她的後頸處摩挲,在今天以前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它就像某種信號,在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和弗雷德心意相通。
米凱莉亞回過頭,從椅子上站起身,踮起腳尖,輕輕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會離開你,就像你不會離開我一樣。」她用一種不容置疑地語氣說著,仰起頭吻住了他。
她感到弗雷德將她整個兒箍進了懷裡,有力地回應著她。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隨時會衝破胸膛。弗雷德沉默著,只留下紊亂的呼吸聲,像某種充滿侵略性的動物。她知道他們今晚第一次意識到了失去的恐懼,儘管他們此刻依舊擁有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