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閉上眼睛,睡上一覺,快速度過這個難熬的夜晚。可事實上他們根本無法睡著——沒有床墊和枕頭,也沒有被子,他們凍得直打哆嗦,雙腿和肩膀被地板和牆壁硌得發麻,胃裡也空空蕩蕩,飢餓難耐,更不用說那片濃霧般的黑暗中似乎總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盯著他們。
米凱莉亞低著腦袋,嘴裡念念有詞,仔細聽才能聽出她在背六年來學過的咒語。伯莎和納威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嘴裡也跟著嘀咕兩句。每當念到攻擊性咒語時,她都會停頓一下,思考如何將它們運用到實戰中去。
等背完咒語,她又開始回憶變形學的要點,再然後是各種草藥的用途,以及實用魔藥的配方。到了最後,他們開始輪番嘗試召喚守護神,讓那些散發著銀光的小動物在昏暗而封閉的房間裡飛來飛去。
米凱莉亞看著那隻盤旋在天花板之下的知更鳥,感到淚水盈滿了自己的眼眶。
「聽說食死徒是無法召喚出守護神的。」納威隨口說,「也許是他們的靈魂不夠純粹,也許他們不屑於使用那種法術,也有可能根本沒有那樣的說法——沒有人可以真正證明這一點。」
「他們確實用不到,」伯莎說,「攝魂怪和他們是一夥的。」
「這正是他們註定會失敗的地方,」米凱莉亞伸出手,讓知更鳥落到自己的手指上,「他們不懂希望和快樂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多麼珍貴的東西。」
守護神一個接一個消失了,世界重回黑暗。他們看著光芒消失的地方,默契地沉默不語。
在連綿不絕的飢餓和寒冷之中,米凱莉亞終於感到了一絲睏倦。她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東西,像是禮堂長桌上豐盛的晚餐,寢室里那張睡了六年的溫暖的小床,被她留在了家裡、現在也許正呼呼大睡的吉米,還有她桌上的筆記本,抽屜里的信件,那些在無數個快樂或孤獨的夜晚留給她的事物,她將它們全部封存進記憶深處,決心永遠不再忘記。
她最後看了一眼時間,時針指向了三點。
「已經很晚了。」她喃喃道,發現納威和伯莎也同她一樣腦袋低垂、昏昏欲睡。
納威「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脫下校服袍子,蓋在三個人身上。他們肩碰著肩,頭靠著頭,在天色快要亮起來之前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米凱莉亞是在一陣巨大的撞擊聲中醒來的。她猛一抬頭,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牆壁上,痛得她發出一聲輕呼,也因此立刻清醒了過來。
阿米庫斯剛剛踹開了門,面色陰沉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他的妹妹阿萊克托。就著門外的光線,米凱莉亞推測現在已經是上午九點左右了。
伯莎和納威也醒了過來,全都握緊了魔杖,警惕地看著朝他們走來的兩人。阿米庫斯和阿萊克托在他們面前站定,抱著胳膊不善地盯著他們。
米凱莉亞嘗試挪動身體,發現自己渾身僵硬,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