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如他們所想的那般憤怒,他扣去了格蘭芬多七十分,禁止納威再進出霍格莫德村,並且在這一學期剩下的日子裡,他每晚都必須去魔藥課教室幫斯拉格霍恩教授打下手。
他最後惡狠狠地剜了納威一眼,一掀袍子,轉過身去,卷著翻滾的袍角大步離開了。經過鄧布利多軍的藏身之處時,他不經意地撇過臉,用一種冰冷的、可怖的視線掃過那片樹林,好像知道那裡面藏著許多人似的。那一瞬間快得仿佛是米凱莉亞的錯覺,斯內普很快便收回目光,像是什麼也沒發現般朝著遠處的城堡走去,蝙蝠般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米凱莉亞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仿佛十一二月的寒冬始終沒有離去,寒意環繞著她,並將永遠凝結在她的心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從樹林裡走了出來,圍到納威身邊。納威望著斯內普離開的方向,渾身戰慄,剛才的對峙似乎消耗了他大部分勇氣。
耳邊響起了輕聲的安慰,米凱莉亞走到納威面前,注視著他充滿恐懼的雙眼,直到他平靜下來。
「從現在起,你最好儘可能少地拋頭露面,納威。」她溫和地說,「他們都覺得你是罪魁禍首,以後只會愈發針對你,你需要保護好自己……還有你的家人。」她頓了頓,拿出硬幣,上面留有盧娜最新傳來的消息:幾天沒吃飯了,但並不飢餓,爸爸說過騷擾虻會抑制食慾,這兒恰巧飛了許多。
「他們擅長用家人來做威脅,是不是?」她說,「最好給你的奶奶捎封信,告訴她儘早躲起來——」
納威突然笑了起來,眼裡重新閃爍出光亮。
「你不了解我奶奶,她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巫之一,」他說,「我相信她能解決這點小麻煩,這對我構不成威脅。當然了,謝謝你的提醒,莉亞,我會像你說的那樣做的。」
此後的一個月,是這一學年以來最平靜的一段日子。卡羅兄妹均在聖芒戈接受治療,他們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和麻瓜研究課由幾位院長輪流代課,沒有那些令人不安的黑魔法實踐和對麻瓜的辱罵,歡笑聲悄悄回歸了校園,學生們的臉上久違地出現了發自內心的微笑。趕走了卡羅兄妹的納威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他們惋惜海格的逃亡,同時感激納威的英勇。儘管不得不每晚都泡在最討厭的魔藥課教室里,但斯拉格霍恩未曾為難過納威,交給他的也大多是簡單的活,這幾乎讓他受寵若驚——過去的六年裡,魔藥課教授從未這樣善待過他。
神秘人得勢之後,鼻涕蟲俱樂部的聚會無限期停辦了,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斯拉格霍恩也許會偶爾——僅僅是偶爾——將他再次帶到晚會上,以感謝他的踏實肯干。一個月的相處過後,納威已經成為了他的得力助手,他沉默老實,從不抱怨,安靜得好像隨時會從教室里消失。得益於這種聰明得有些高傲的學生身上絕不會出現的品質,他們相處融洽。
三月的最後一個周末,高年級的學生獲准訪問霍格莫德村。周六早上,米凱莉亞跟隨著稀稀落落的人流,經過費爾奇的嚴格檢查,終於在十點之前踏進了霍格莫德村的入口。
她沒有在其他店面前駐足,而是走過一家又一家大門緊閉、貼滿告示的店鋪,直到來到村子裡唯一光鮮亮麗的商店前。弗雷德,或者說喬治模樣的巨大雕像如她記憶中一般向每一位顧客揮手,一刻不停地從帽子底下變出兔子或白鴿。
抬起頭盯著雕像頭頂的兔子看了一會兒,米凱莉亞勾起嘴角,推開了笑話商店的大門。
